我知道,这个标题打出来,估计已经有人在屏幕那头准备开喷了,毕竟我平时净写甘孜,什么“*的世界”、“更后的香格里拉”,翻来覆去地说,都快把自己说成甘孜*的编外人员了,但做我们这行的,有啥说啥,心里藏不住事儿,前几天陪一个外地的朋友,心血来潮去了趟阿坝,这一去,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,完了,沦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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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必须得先坦白,这纯属个人感受,没有任何拉踩的意思,甘孜有甘孜的壮阔,那种大开大合的雪山草甸,像康巴汉子的胸膛,直接,不带一丝遮掩,折多山翻过去,气压和心境一块儿就变了,可阿坝呢?阿坝给我的感觉,像一位话不多,但眼睛里全是故事的姑娘,它不急着跟你掏心掏肺,你得慢慢地品。
我们那天出发得晚,没走常规的九寨黄龙那条线,朋友是个喜欢“野”的,就爱钻那些导航都不怎么灵光的沟子,车子一头扎进一条不知名的山谷,水泥路走到尽头,就剩下被牛羊踩得结实的土路,两边山上的林子,跟泼了颜料似的,深一块浅一块的绿,偶尔冒出一簇不知名的野花,紫得发亮,摇下车窗,空气凉丝丝的,带着一股子混合了泥土、青草和牛粪的味道,说不上好闻,但就是让人觉得踏实,觉得这才是地球原本该有的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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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就这样开开停停,看见路边有个藏族阿妈在挤牛奶,动作不紧不慢,那牦牛也乖顺得很,我们举着相机,有点不好意思,怕打扰她,阿妈抬头瞅我们一眼,没说话,嘴角弯了一下,算是打过招呼,又低头忙她的,那个瞬间,我突然觉得我们这些扛着长枪短炮的人挺傻的,我们用镜头去框一个“世外桃源”,可人家就活在桃源里,挤奶、打酥油茶、转经,这就是人家的日子,我们眼里的风景,是他们日日相对的寻常。
后来车开到一个开阔的河谷,我们决定停下来烧点水,吃点干粮,我找了块平整些的石头坐下,面前是一条哗哗淌着的小河,水清得能看见底下每一颗圆溜溜的石头,阳光洒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晃眼的金子,我手里捏着半块青稞饼,嚼着,也没觉得有多香,但就着眼前的景,竟也吃出了点滋味,朋友在旁边“咔嚓咔嚓”按快门,我喊他:“别拍了,你坐下来听听这水声。”他愣了一下,收了相机,挨着我坐下。
我俩好久没说话,那一刻,什么流量、热点、选题,全他娘的烟消云散了,心里头那点焦虑,像是被这河水一点点地冲刷干净了,记得上个月写甘孜的稿子,为了研究一条小众路线,熬了两个大夜,查的资料比当年写论文还多,可现在坐在这里,忽然觉得那些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,重要的就是此刻,风撩过发梢的痒,水流过石头的响,还有对面山坡上,一团云的影子慢慢滑过。
阿坝的好,就好在它不给你压迫感,有些地方的雪山,美得像神迹,会让你觉得自己渺小卑微,喘不过气,但在阿坝,在这条不知名的河谷里,山就是山,水就是水,它们就在那里,自在地存在着,也允许你自在地做一会儿自己,你可以什么都不想,就那么呆着,像个二傻子一样,看云彩,听水声,一下午就过去了,这种感觉,太奢侈了。
真的,那一刻我甚至有点小小的愧疚,感觉像是背着甘孜这位“老朋友”,偷偷出来跟别人约会,还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甜蜜,这篇稿子要是发出去,估计以后去甘孜,过折多山的时候,风都得大几分,算是给我的惩罚吧,可我就是这么个俗人,心里藏不住这点“见异思迁”的小九九。 里说“晾在一边”,其实也就是那么一说,甘孜肯定还会去,稿子肯定还会写,只是阿坝这个地方,从此在我心里,占了一个特殊的位置,它不是那种需要我扛着设备去“攻克”的选题,而是一个当我累了、烦了的时候,会想回去躲一躲的后花园,不说了,我得去看看去阿坝的路线了,趁它还没被太多人“惦记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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