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很久,作为一个在甘孜跑了五六年的人,说实话,让我写阿坝还真有点叛变的味道,但今年七月去阿坝走了一圈之后,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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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如果问我甘孜的夏天是什么样的,我能跟你聊三天三夜,理塘的草坝子上野花开得跟不要钱似的,色达的红房子在阳光下能把你的眼睛灼伤,稻城亚丁的牛奶海在七八月终于解冻,蓝得让人想哭,这些我都见过,也都写过,甚至写过太多次了,但今年夏天,我鬼使神差地往阿坝跑了一趟,然后整个人就有点不太好了——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,就像你以为自己娶了全村更漂亮的姑娘,结果去隔壁村串了个门,发现人家姑娘也美得不像话,而且是另一种美法。
阿坝的夏天跟甘孜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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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孜的夏天是那种大开大合的美,海拔高,视野开阔,雪山一排排地立在眼前,你站在那儿就觉得自己渺小,但阿坝的夏天,温柔得多,也灵动得多,我从成都出发,四个小时就到理县了,这在甘孜简直不敢想,甘孜随便去个像样的地方,不折腾你七八个小时算我输。
先说水吧,阿坝的水是真的多,我沿着杂谷脑河一路往上走,那个水声就没停过,毕棚沟里头,雪山融水汇成溪流,在石头缝里钻来窜去,那种声音你在城市里永远听不到,清脆得像是有人在敲玻璃杯,还有若尔盖的花湖,七月份的水草长得正疯,水面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,像打碎的镜子,每一片里都装着天空和云,我在那儿蹲了快一个小时,就盯着水面看,什么也没想,这种发呆在城里是奢侈品,在那儿是标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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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说草原,甘孜也有草原,毛垭大草原多有名啊,但若尔盖的草原不太一样,它更湿润,更柔软,七月的若尔盖,草绿得能掐出水来,各种野花跟约好了似的一起开放,黄的紫的白的红的,铺天盖地的,我开车经过一个叫唐克的地方,远远看见黄河九曲第一弯,那个弧度温柔得不像话,像一条银色的绸带被人随手丢在了草原上,傍晚的时候,夕阳把整片草原染成金黄色,牛羊慢悠悠地往回走,牧民的帐篷里升起炊烟,那一刻我真的有种冲动,想把车停在路边,就此留下来算了。
甘孜的寺院大多建在山顶上或者山腰上,气势恢宏,远远望去就觉得庄严,但阿坝的*,像格尔登寺、各莫寺,它们和村庄、草原融在一起,僧人就在你身边走来走去,没有那么强的距离感,我在格尔登寺外面遇到一个小僧人,大概七八岁,抱着一个篮球冲我笑,那一瞬间你感觉他不是什么修行者,就是个普通的孩子。
吃的方面,阿坝的藏族饮食和甘孜也有微妙的不同,我在红原县城找了个不起眼的小馆子,要了一碗牦牛肉面片汤,汤底是用牦牛骨熬的,放了花椒和野葱,喝下去浑身都暖了,还有阿坝的酸奶,比甘孜的更酸一些,牧民会在上面撒一层白糖,你用勺子挖着吃,酸甜交织,那个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。
其实写这些,不是要说阿坝比甘孜好,甘孜有甘孜的壮美,阿坝有阿坝的灵秀,只是我们这些写甘孜写多了的人,有时候该出去走走,看看隔壁邻居家的风景,回来以后或许能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写得更生动一些。
阿坝的夏天,值得你专门跑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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