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阿坝回来已经快一周了,脑子还是没完全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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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真的,去之前我还有点犹豫,甘孜跑得多,阿坝听得少,总觉得会不会差点意思,结果一脚油门进去,直接给我整沉默了——不是没话说,是太好看,好看到你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多余。
那天车子刚*进阿坝县城的路上,天还阴着,云压得很低,我正嘀咕天气不给力,结果半小时后突然放晴,就那么一瞬间,整片草原像被谁按了开关一样亮起来,那种绿不是城市里修剪出来的绿,是野的,是铺天盖地涌过来的,远处的山头上还有残雪,七月份啊兄弟们,雪还没化完。
我停在路边看了很久,说实话有点傻,一个人站在那儿对着山发呆,旁边偶尔有当地牧民骑摩托经过,估计心里在想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,但那种感觉太奇妙了,风是凉的,太阳是暖的,眼前的一切都开阔得不像话,你突然就理解了什么叫做“天地之间”,在城市待久了真的会忘,忘了地平线可以这么长,忘了云可以这么低,低到你觉得自己跑快点就能拽下来一朵。
后来继续往莲宝叶则的方向开,那个路啊,不夸张地说,每*一个弯我都在感叹,石头山,那种黑灰色的大石头,像谁随手从天上扔下来的,歪歪斜斜插在草甸上,跟甘孜那边的雪山草甸完全不是一个感觉,甘孜是柔和的,是起伏的曲线,阿坝这边更硬,更野,带着点蛮不讲理的劲儿,扎尕尔措湖就在那群石头山的怀抱里,湖水冰蓝冰蓝的,手伸进去三秒钟就冻红了,我蹲在湖边捡了几块石头,又放了回去,带走也没意义,它就该在那儿。
傍晚往回走的时候遇上了牦牛群过马路,一大片黑压压的,慢悠悠地,喇叭按了也没用,人家根本不带搭理你的,我就熄了火等着,看着那些牦牛一头一头从车前晃过去,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,旁边副驾上放着路上买的酸奶,用塑料袋装着的那种,酸得我龇牙咧嘴,但莫名其妙就是停不下来,一边被酸一边又舀一勺。
晚上住在县城边上一个藏家民宿里,老板阿妈不太会说汉语,就笑,一直笑,晚饭是糌粑和酥油茶,糌粑我捏得稀碎,阿妈看了直摇头,干脆自己上手帮我捏好递过来,酥油茶咸咸的,第一口不太习惯,但喝着喝着就觉得胃里暖暖的,浑身的疲惫好像都化开了。
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看日出,不是我多勤快,主要是高原上睡觉本来就浅,四五点就醒了,索性裹着被子坐在走廊上等,然后太阳从山背后一点一点冒出来,先是把山顶染成金色,然后光线慢慢往下淌,淌过草甸,淌过河曲,淌到我脚边,那一瞬间就觉得,这一趟折腾,值了。
有人说阿坝是“魔界”,有人说它是“神的后花园”,我觉得都对,也都不全对,它更像是一个能让你短暂逃离现实的地方,手机信号时有时无,也不用想着回什么消息,就安安静静待着,看云飘过去,看鹰在天上打转,看草原上的小花在风里抖啊抖的。
如果你问我阿坝和甘孜选哪个,我肯定还是会嘴硬说甘孜更好——毕竟写甘孜写了这么久,多少有点私心,但阿坝这地方,真的值得你亲自去一趟,不是去看什么惊天动地的景点,就是去看看那种苍凉又温柔的辽阔,去发发呆,去被风吹一吹,去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喘着气笑自己为什么非要爬上来。
反正我还会再去的,牦牛酸奶还没吃够,阿妈教我的那句藏语祝福还没记全,还有好几个海子没走到,阿坝大概就是这样,你去了就惦记上了,说不清哪里好,但就是忘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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