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阿坝走了三天,我把魂儿丢在了草原上

admin 阿坝县 428

去阿坝之前,我对这地方的想象基本停留在九寨沟的水和若尔盖的花,朋友圈里那些精修过的照片看多了,总觉得也就那样——不过是高原上的一片草原,再配几个海子,能有多大意思,后来证明,人还是得亲自把脚踩进泥里,才知道什么叫打脸。

在阿坝走了三天,我把魂儿丢在了草原上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我是六月中旬到的,从成都坐大巴,晃晃悠悠七八个小时,车子过了汶川之后,山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,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丘陵,是直接怼到你脸上的大山,灰褐色的岩壁上挂着经幡,风一吹哗啦啦响,像在跟你打招呼,同车的藏族阿妈一路上都在转经筒,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经文,声音低低的,混在发动机的噪音里,竟然让人莫名其妙犯困,我靠着窗睡了一觉又一觉,每回睁眼都是不一样的天——一会儿是刺眼的蓝,一会儿云压得特别低,有一阵还飘了点小雨,雨点打在玻璃上斜着飞。

真正到若尔盖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,草原上的傍晚跟城里是两个概念,太阳不是落下去的,是慢慢染开的,光线从刺眼的白变成温柔的橘,再到那种说不清是红还是紫的颜色,整个过程能持续将近一个小时,我站在路边,脚下是软得不像话的草地,远处有黑点慢慢移动,拿手机拉近了看是牦牛在回家,那一瞬间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做“辽阔”——不是地图上的面积数字,是你站在这儿,往哪个方向看都看不到头,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,吹得人站不太稳,心里却踏实得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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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看花湖,说真的,去之前我没抱太大期望,花湖这名字听着就有点土,像是景区为了招揽游客硬取的,但走到栈道尽头的时候,我承认我又被打脸了,水面平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,把天和云完整地复制了一份,你站在栈道上往下看,分不清哪边是天哪边是水,芦苇丛里有野鸭子扑棱棱飞起来,声音特别大,把我吓了一跳,旁边一个扛着长焦镜头的大哥笑出声来,说姑娘你胆儿忒小了,后来我俩聊起来,他是从西安专门飞过来拍鸟的,每年都来,来了五次了,说这地方有毒,来一次就想来第二次,我说我才来第二天,已经感觉到了。

下午去了一个叫唐克的小镇,目的很明确,就是等黄河九曲第一湾的日落,爬那个观景台差点要了我的命,海拔快三千六,台阶陡得不像话,我走两步就得停下来喘,但真的爬到顶上往下看的那一刻,所有累都值了,黄河在这个地方弯弯曲曲的,像谁拿毛笔在绿色的纸上随手画了几道,完全不讲道理,又美得让人说不出话,夕阳把整条河染成金色,弯道里还有牧民的帐篷冒着炊烟,那种场景你拍不出来,再好的相机也拍不出眼睛看到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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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住在镇上的藏家乐,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藏族大哥,普通话讲得磕磕绊绊但特别爱聊天,他给我倒了酥油茶,咸咸的,第一口不太习惯,多喝几口居然觉得还行,他指着墙上挂的一张老照片说,那是他阿爸年轻时候,那时候这片草原上没有路,骑马去县城要走两天,我说您现在开车两个小时就到了,他笑了笑,说快是快了,但有时候挺怀念骑马的日子。

这句话让我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离开阿坝那天早上,草原上起了雾,白茫茫一片,能见度不到五十米,车子开得很慢,我看着窗外什么都看不见的白色,心里却清楚那些山、那些水、那些弯弯曲曲的河道都还在,只是暂时藏起来了,同行的朋友问我,咋样,这趟值不值,我说值,值到我已经开始算计啥时候再来了。

回到成都后好几天,我都有点恍惚,早上醒来听见楼下的汽车喇叭声,梦里还是草原上的风声,打开手机看看在若尔盖拍的视频,牦牛慢悠悠地过马路,藏族小孩在路边冲我招手笑,阳光好得不讲道理。

这些画面存在手机里,但我魂儿好像真的丢在那儿了,也好,就让它在那儿待着吧,反正我迟早得回去找,阿坝这地方,去之前你觉得它远,去了之后你觉得它野,离开了你觉得它像个梦,一个你随时想重新做一遍的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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