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问我,为什么老往甘孜跑,阿坝难道不香吗?香,当然香,但阿坝的“香”,跟甘孜不是一个路子,甘孜是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凉和盛大,雪山像不要钱似的往你眼前怼,你站在理塘的草原上,会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个感叹号,阿坝呢?阿坝更“藏”着掖着,它的美是那种需要你*个弯、过个桥、甚至下车走两步,突然一下撞进你眼睛里的,水多,树多,沟沟壑壑的,像把川西的俊秀和藏地的磅礴揉碎了重新捏出来的一个地方。
那为什么还要组队?说实话,一个人去阿坝,尤其是第一次去,容易“糟蹋”了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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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个月,我发了个朋友圈,说打算组队去阿坝,走一趟“野路子”,避开那些举小旗子的大部队,结果不到半小时,微信差点炸了,有在北京挤地铁的上班族,连发三个“我去我去”!还有个在广东的朋友,直接甩了张请假条照片给我,说“老大,批了”,更绝的是个姑娘,说“我把我的电吉他都卖了,就为了攒这趟路费”,我盯着屏幕乐了半天,心说,这帮人到底是憋成什么样了。
后来我们在成都碰头,一辆破得叮当响的越野车,后备箱塞满了自热米饭、氧气瓶,还有半条从双流带过去的麻辣兔头,从都江堰进山那一刻开始,世界就慢慢变样了,先是高速两边的房子开始“矮下去”,变旧,变灰,窗户上有些还搭着经幡,然后隧道一个接一个,又长又黑,车灯在里面晃得像一对没睡醒的眼睛,等穿过更后一个隧道,天突然亮得吓人,亮得你眼睛发酸,路边开始出现卖李子和花椒的小摊子,摊主用厚厚的头巾包着脸,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,我们停车买了一斤青脆李,咬下去,汁水在嘴里炸开,那叫一个甜酸。
真正的“野”,是从*上一条土路开始的,导航上显示没有名字,地图上只画着一根细细的虚线,像手背上的血管,同行的老周——常年在川西混的户外老油条——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:“前面那段,要是下雨就完了,两个轮子都得陷你信不信。”还好天晴,车颠得像在浪里开,后备箱里的氧气瓶滚来滚去,“哐当哐当”的,后座的人已经叫妈妈了,但就在你胃里的兔头快要翻出来的时候,车一*,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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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是一片湖,不是景区那种用栏杆围起来、卖观光车票的湖,就是一个山坡下面,安安静静躺在那儿的一片水,蓝得不讲道理,周围没有标语,没有垃圾桶,没有“禁止游泳”的牌子,只有几头牦牛站在浅水处低头喝水,尾巴一甩一甩的,风从湖面上刮过来,带着一股子泥土和水草的腥气,我们都没说话,过了好半天,那个卖吉他的姑娘小声说了一句:“早知道我就不卖琴了……这地方,带把琴来,坐一下午,给牛弹都好啊。”
那一刻我就明白了,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了一趟阿坝,花光半个月工资、坐十几个小时硬座、再把自己塞进一辆随时可能抛锚的破车里,因为有些风景,它是属于“相遇”的,不是属于“参观”的,而相遇,是需要同伙的,你一个人站在那样的湖边,孤独会把你淹掉,但如果是三五个“神经病”一起站在那儿,你只会觉得,妈的,活着真好。
后来我们还去了更里面的寨子,路窄得只容一车身,错车基本靠喊,寨子里的小孩追着我们的车跑,喊“叔叔有糖吗”,我们没带糖,只有一袋没吃完的李子,摇下车窗全分给他们,有个小孩拿了李子,跑两步又折回来,往我们车里塞了一把野花,黄的紫的,根上还带泥,那花后来一直插在车窗缝里,直到回成都都还在。
如果你要问我现在还组不组队去阿坝,我的回答永远是:组,但我不保证路好走,不保证有热水洗澡,不保证你回来之后不会对着城市里的写字楼发呆,我唯一能保证的是,你会跟一群陌生人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,看到一片让你忘了掏手机拍照的湖,然后很多年后想起来,还会笑。
想去的,评论区吱一声,我们等花开,也等雨季来,路烂才好,越烂越有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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