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坝冰雪季,当高原的冬天不再沉默,每一片雪花都在讲故事

admin 阿坝县 370

阿坝的冬天,总让我想起小时候外婆家那只老旧的铜火炉,炉火噼啪作响,外头是寂静的雪夜,现在的阿坝冰雪季,大概就是那只被擦亮的铜炉——依然盛着古老的温暖,却多了些被时代重新发现的光泽。

阿坝冰雪季,当高原的冬天不再沉默,每一片雪花都在讲故事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以前总觉得,高原的冬天是“闭关”的季节,牧民们把牛羊赶进暖圈,寺庙的红墙在雪里静默,连风都带着一种“别来打扰”的肃穆,可这些年,阿坝的冬天突然“活”过来了,不是那种锣鼓喧天的热闹,更像冰层下*次传来潺潺水声——你知道有些东西,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改变。

上个月我又跑了一趟莲宝叶则,夏天的它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,披着满身绿毯和野花;而冬天的莲宝叶则,突然就老了,或者说,成了智者,嶙峋的石头山被雪勾勒出更硬的线条,那些碧蓝的海子冻成一大块朦胧的毛玻璃,阳光照上去不反射,只温吞吞地渗进去,更神奇的是静,不是没有声音,是所有的声音都被雪吸走了厚度,剩下些脆生生的回响——踩雪的“咯吱”,经幡被风掀动的“啪啦”,还有你自己呼吸的白气融入空气的细微声响,这种静是有重量的,压在你肩上,又轻轻托着你。

在若尔盖草原,我遇见一个年轻的牧民扎西,他家的帐篷装了玻璃窗,炉子上煮着奶茶,旁边居然摆着个三脚架。“拍抖音呢,”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,“城里人爱看雪地里的牦牛。”他的爷爷坐在角落捻羊毛,偶尔抬头看看孙子的手机屏幕,眼神里没有不解,只有种淡淡的宽容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阿坝的冰雪季从来不是“沉睡”,它只是在以另一种方式呼吸——过去是悠长的腹式呼吸,现在加了些轻快的胸式呼吸,传统没有丢,只是多了件御寒的新袍子。

黑水县的达古冰川,成了这个冬天的“网红”,缆车把一拨拨穿着鲜艳羽绒服的游客送上4860米,他们在世界上海拔更高的咖啡馆里,举着咖啡对着窗外无垠的冰川拍照,有人批评这太“游客”,可我看见几个本地藏族姑娘,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,间隙里用藏语说笑,耳边的绿松石坠子随着动作晃动,现代和传统在这里不是对抗,更像两股拧在一起的彩绳。

更动人的还是在路上,从理县到马尔康的盘山公路,冬天是条险峻的白练,道班工人天不亮就撒盐除冰,皮卡车的防滑链碾过路面,发出沉闷而可靠的“哐啷”声,路边小卖部的老板娘,会给等车的游客递上一杯热水,不要钱。“冷嘛,”她说,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,这些细碎的温暖,比任何壮观雪景都更贴近阿坝冬天的本质——一种在严酷中自然生长出的、不张扬的善意。

我也迷过路,在四姑娘山双桥沟深处,为了找个拍摄角度偏离了步道,雪越下越密,脚印转眼就被抚平,正有点慌时,听见隐约的铃铛声,跟着声音走,是一队驮着物资的马帮,赶马的大哥没多问,只扬扬下巴:“跟着马蹄印,下山。”我跟在后面,看他枣红色的藏袍下摆扫过雪地,忽然就安心了,阿坝的冰雪再厚,底下总有些古老的路标——可能是马蹄印,可能是风马旗,也可能是这种不问来由的援手。

晚上住在小金县一家家庭客栈,老板把火塘烧得旺旺的,几个天南地北的游客围坐着,聊各自看到的雪:东北来的大哥说这儿的雪“软”,广东的姑娘*次摸到冰柱兴奋得像孩子,老板不怎么说话,只不时添根柴,火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跳动,忽然他轻声说:“我们藏族有句话,冬天的每一片雪花,都是山神在讲故事。”

那一刻,火塘“噼啪”爆了个火星。

我想我有点懂了,阿坝的冰雪旅行季,从来不是要把冬天变成夏天,而是在教我们重新学习“冬天”这门语言,学习在寂静里听见声音,在苍白里看见色彩,在严寒中触碰温暖,当游客们举着相机追逐日照金山时,或许该偶尔放下镜头,就站在没膝的雪里,听听山神到底在讲什么故事——那故事可能关于忍耐,关于循环,关于如何在更冷的季节里,保存住心里那簇不灭的火苗。

离开那天,又下雪了,雪花斜斜地飘,不像落,像天空在给群山写一封长长的信,而我,大概只是偶然读到了其中一个标点,但这就够了,足够让你相信,有些寒冷不是为了冻结,而是为了让你更清晰地感知——自己的体温,和这片土地深处,从未冷却的心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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