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*次听到“阿坝小江南”这个名头,我心里是有点嘀咕的,阿坝?那不是雪山、草原、牦牛和硬朗汉子们的地方吗?跟杏花春雨、小桥流水的“江南”扯上关系,总感觉像是给彪形大汉硬套了件绣花衣裳,有点违和,可当我真的一头扎进金川县,站在海拔两千米却暖风拂面的河谷里,看着眼前一树树、一山山、铺天盖地的梨花时,我才明白,这外号起得真绝——不是生搬硬套,而是阿坝骨子里,竟真的藏着这样一副水软山温的脾性。
这“小江南”的核心,就在大金川河谷,车子沿着河谷公路走,更强烈的感受不是“壮美”,而是“舒服”,山是绿的,但不是高原那种冷峻、带着锋芒的墨绿,而是被阳光和水汽滋养出来的、茸茸的嫩绿,水是清的,大金川河在这里不急不躁,碧莹莹的,像一匹摊开的软绸,更关键的是气候,明明是川西高原,这里却像个被群山宠坏的孩子,冬天不太冷,夏天不太热,水果长得尤其好,梨子、苹果,甜得能沁出蜜来,尤其是梨花,成了这里春天的魂。
.jpg)
看梨花,得去沙耳乡和咯尔乡,更好的时辰是清晨,或者傍晚,正午的阳光太直白,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,少了韵味,我喜欢在清晨,薄雾还没散尽的时候,走进任何一条村道,雾气是柔光镜,远处的藏寨碉楼朦朦胧胧,像浮在云端,近处的梨树,老干虬枝,却开出一身皎洁,那白不是单薄的白,是肥嘟嘟、沉甸甸的,一团团,一簇簇,压得枝子微微弯着,空气是清冽的,混着泥土味和一丝极淡的、冷幽幽的花香,吸一口,五脏六腑都熨帖了,偶尔有早起的妇人背着水桶走过,藏袍的鲜红在无边的白与绿中一闪,像划亮了一根火柴,整个画面都活了。
这景致,确实有江南的秀气,但底子还是阿坝的,你看那梨花背后,是巍巍的雪山山影,像一道沉默而坚定的屏障,田垄边坐着的老人,脸庞是高原日照刻下的深红沟壑,他望着自家繁花似锦的梨园,眼神里的满足,是土地给予耕耘者更扎实的回报,这与纯粹观赏性的江南园林情趣,又截然不同,这里的“江南味”,是藏寨碉楼脚下蔓延的花海,是诵经声飘过千树万树梨花开,是一种奇妙的、生机勃勃的混搭。
.jpg)
除了梨花,金川的藏寨也与众不同,丹巴的碉楼以雄健著称,这里的却常常掩映在果树林中,显得亲切许多,中路藏寨的一户人家邀请我进去喝酥油茶,院子里的梨树花瓣,时不时飘进碗里,主人笑着说,这是“花茶”,喝了吉祥,他们不把梨花纯粹当风景看,那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,是秋天甜果的前奏,是世代相依为命的生计与念想。
阿坝的“小江南”,妙就妙在这份“意外”与“融合”,它没有江南的局促与精巧,而是在高原广袤的背景下,生出的一片温柔腹地,它告诉你,刚硬如阿坝,也有细腻的纹理;豪迈的康巴汉子,也会为自家果园的丰收笑得像个孩子,它颠覆了一种刻板的印象,让你发现,美从来不是单一的。
如果你看惯了雪山草原的苍茫,想找一处地方喘口气、缓一缓,那不妨来“阿坝小江南”走走,这里不提供震撼心灵的冲击,只负责用一川梨花、一湾碧水、一阵暖风,慢慢化开你旅途的疲惫,它就像高原汉子怀里揣着一块温润的玉,不常示人,但若你有缘得见,便会懂得那份刚柔并济的动人。
标签: 阿坝小江南旅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