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,说到十月底的若尔盖花湖,那可真是老天爷在一年里更慷慨的一次挥霍,你想象一下,那种美,不是江南水乡的温婉,也不是名山大川的雄浑,而是一种近乎*的、铺天盖地的宁静与绚烂,带着点高原特有的、清冽又孤傲的劲儿。
这时候跑去,夏天的喧嚣早就散得一干二净,旅游大巴少了,吵吵嚷嚷的旅行团也稀拉了,整个天地好像忽然就空旷下来,归还给了风、云、和那些准备南飞的候鸟,路边的草甸子,不再是盛夏那种一望无际的、油亮亮的绿,而是被秋霜染成了深深浅浅的黄与棕,像一块巨大无比的、暖融融的绒毯,一直铺到天边去,风一过,草浪低伏,发出沙沙的响声,那声音干燥又干净,听得人心里头也跟着敞亮起来。
重点当然是那个“湖”了,但十月底的花湖,水反而好像退让了,成了配角,真正的主角,是那一大片一大片环绕着湖水的、已经变成铁锈红色的水草,当地人管那叫“珊瑚草”还是什么的,我也记不清了,反正那颜色浓烈得呀,像是把夕阳所有的余晖都吸了进去,凝固在那儿,远远看去,湖岸不再是清晰的界线,而是一圈燃烧着的、温暖的火焰带,紧紧拥抱着中间那片宝蓝色的、镜子一样的湖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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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湖水可真静啊,静得不像话,完整地倒映着高原上那种特别高、特别远的蓝天,和大朵大朵懒洋洋飘着的白云,云走得慢,水里的影子也走得慢,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了,黏稠了,偶尔有几只还没飞走的水鸟,“扑棱”一下掠过水面,划破那面*的镜子,荡开一圈圈细细的涟漪,但很快,一切又归于平静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这种静,是有分量的,沉甸甸地压在你的心上,让你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屏住呼吸,生怕一点动静就打破了这梦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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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着长长的、蜿蜒伸向湖心的木质栈道慢慢走,感觉特别奇妙,脚下是咯吱咯吱的轻微声响,两边就是那些红褐色的草甸,有些地方还顽强地留着星星点点的绿色,空气是冷的,吸进肺里像含着薄荷,但阳光晒在脸上、背上,却又暖洋洋的,这种冷与暖的交织,格外真实,也格外让人清醒,你会忍不住想,夏天这里花开成海的时候,该有多热闹?但转头一看眼前这片沉寂而浓烈的色彩,又觉得,此刻的凋零与沉淀,或许才是它更本真、更动人的模样,热闹是它们的,而这份深秋的、带着些许寂寥的丰饶,才是独属于此刻的旅人的。
风大起来的时候,还是挺冷的,毕竟海拔在那儿摆着,裹紧冲锋衣,看着广袤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自己,还有前方那片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色彩——蓝的天,白的云,铁锈红的水草,宝蓝的湖,金黄的草甸……它们交织在一起,不像人间,倒像某个遗世独立的秘境,或者,干脆就是天空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,把所有更凝重、更干净的颜料,都倾倒在了这片高原湿地上。
所以啊,如果你受够了人挤人,想找个地方让眼睛和心灵都彻底放个假,那十月底的若尔盖花湖,真的值得你顶住那点寒意来一趟,它没有旺季的明媚鲜妍,却有着这个季节独有的、厚重的诗意,这是一种告别,也是一次沉淀,美得一点都不张扬,却足以在你心里烙下深深的印记,很久都忘不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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