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真的,出发前我做了不少功课,什么红原若尔盖的花海、四姑娘山的日照金山、莲宝叶则的魔幻石头城,连哪条路在修、哪个观景台下午逆光都查了个遍,但我唯独没查过一件事——阿坝的厕所长什么样。
结果第一天就被上了一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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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成都开过去,过了汶川没多久,尿意上来了,导航显示前方有服务区,我脑子里浮现的是那种老式旱厕,几块预制板搭的,苍蝇嗡嗡飞,门口老大爷收一块钱递给你一截皱巴巴的纸,但真到了地方,我踩了脚刹车,愣在那儿。
那房子是藏式风格的,白墙,深红色的边,顶上还有那种金色的装饰,窗户擦得反光,门口铺了青石板,边上种着一排格桑花,开得正野,我第一反应是:这怕不是个游客中心吧?结果抬头一看,牌子上写着“旅游厕所”,旁边还有个小牌子,写着“第三卫生间”,配了个轮椅的图标。
进去之后更夸张,有洗手液,有烘手机,*位是独立隔间,门锁是好的,挂钩是好的,冲水按钮按下去水很冲,墙上居然还挂着一幅小画,画的是若尔盖草原上的牦牛,笔触说不上多专业,但看着挺舒服,我当时站在洗手台前面,一边搓手一边想:这地方比我在成都租的那个老小区的公厕干净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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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才知道,这种事情在阿坝不是个例。
第三天在红原,路边看到一个藏族阿妈在卖牦牛酸奶,我就停下来买一碗,旁边有个小房子,灰扑扑的不起眼,我以为是阿妈放杂物的地方,结果阿妈看我东张西望,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:“厕所,那边。”我走过去一看,门是那种老木头门,推开的时候嘎吱一声,但里面居然有纸,有纸啊朋友们,在荒郊野外的路边厕所里看到卷纸,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,就像你在戈壁滩上捡到一瓶冰可乐。
同行的一个朋友说,阿坝前几年搞了个“厕所革命”,当时我还笑话这名字,现在看看路边的这些厕所,我是真笑不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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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也不是全都那么好,在某个海拔四千多一点的垭口,风大得能把人吹个趔趄,那个厕所就比较原始了,木头搭的,缝隙能看见外面的天,风从下面灌上来,冻得我速战速决,但即便那样,门口也有个洗手的水桶,旁边放着块肥皂,肥皂是新的,还没拆完包装纸,我洗着手,水冰得刺骨,但心里居然有点感动。
还有个细节,在阿坝县的一个小镇上,我进了一家临街的厕所,墙上贴着一张纸,不是那种“来也匆匆去也冲冲”的标语,是手写的,字不太好看,但内容我记到现在:“请把纸扔进纸篓,管子细,堵了大家都没得用,谢谢了。”落款还画了个笑脸,那个“谢谢了”三个字写得特别用力,纸都划出印子了。
我以前写旅游文章,总爱写什么风景啊、人文啊、信仰啊,但这次从阿坝回来,我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居然是那些厕所,我甚至觉得,一个地方对陌生人更基本的善意,就体现在这种地方,你到了一个陌生的地盘,你的身体有需求,你推开那扇门,迎接你的是干净的*位、有纸、有水,没有恶臭,没有让你皱眉缩鼻的东西——这本身就是一种尊重。
所以啊,去阿坝别光顾着看雪山草原,留意一下路边的公厕,有些修得比城里的还漂亮,有些虽然简陋但被人认真维护着,有些甚至能算个打卡点,说真的,我在一个厕所门口拍了张照,天特别蓝,那白墙红檐的小房子杵在草原上,比某些网红咖啡馆还上镜。
不说了,下次要专门写一篇“阿坝公厕测评”,这事儿,我是认真的。
标签: 阿坝旅游公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