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甘孜和阿坝之间，我选择了第三条路

很多人问我，甘孜和阿坝到底该怎么选，说真的，这个问题就像在问糌粑和酥油茶哪个更好吃——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，非掰开来看,反而没意思了。

我第一次去甘孜是坐的大巴，从成都茶店子出发，天还没亮就上路了，车上全是背大包小包的人，有去色达的，有去稻城的，还有几个老外，抱着 Lonely Planet 一句话不说，过了雅安之后，路就开始绕，绕着绕着手机信号就没了，旁边坐的是个康定的大哥，他看我紧握手机，笑着说：“别看了，进山了，信号是多余的。”这句话我记到现在。

甘孜和阿坝的差别，其实不在风景，在气质，阿坝那边，若尔盖、九寨、黄龙，都像是被精心收拾过的客厅，漂亮，体面，适合第一次进藏区的人，甘孜不一样，甘孜像是还没叠被子的卧室，有点乱，但真实，有种刚醒来的粗粝感，尤其是理塘往西，天低得吓人，云就在头顶上跑，影子从草原上滑过去,像某种巨大的生物路过。

我印象更深的是在炉霍的一个早上，头天晚上住的是藏民家的阁楼，被子有股酥油味，睡得却出奇地沉，第二天是被牛叫声弄醒的，推开门，满山的青稞在风里翻浪，一个老阿妈坐在门口转经筒，看见我笑了笑，递过来一碗热乎乎的酥油茶，我蹲在门槛上喝，抬头看见远处雪山露出一角，白得不像真的，那一刻我突然有点难过，说不清为什么，可能就是觉得，这样的早上,我一年也过不上几回。

很多人写甘孜阿坝，喜欢堆形容词，什么“人间仙境”“心灵净土”，说实话，看多了有点腻，真正的藏区哪有那么多仙气，更多是牛粪味、酥油味、风里夹着沙子的味道，可就是这些不完美的东西，让人觉得踏实，我宁愿写折多山堵车时那个卖煮玉米的大姐，写塔公草原上追着游客要糖的小孩,写色达佛学院里一个年轻喇嘛冲我点头又低头看手机的样子。

甘阿地区的路这几年修得越来越好了，雅康高速通了之后，从成都到康定快得让人没时间适应海拔，但有些地方还是得走老路，比如从丹巴到莫斯卡，那一段我至今记得，车在悬崖边上挪，司机放着藏歌，副驾上挂的平安符晃来晃去，我大气不敢出，手心全是汗，到了莫斯卡，土拨鼠肥得跟小猪似的，一点都不怕人，喂它饼干的时候，它用爪子抱住我的手指，那一刻觉得,之前所有的颠簸都值了。

说到底，走甘孜还是阿坝，真不用纠结，你若有五天，就阿坝小环线，舒舒服服看水看山；你若有一个月，那就往甘孜深处走，走到手机没信号，走到导航显示“前方无数据”，走到你自己开始跟自己说话,那才是你真正认识这块土地的时候。

我反正已经决定了，下个月再去一趟，这次不写攻略，就带一双旧鞋,走到哪算哪。

标签： _甘孜阿坝旅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