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十月中旬,我干了一件特别轴的事。
从成都出发,我花了五天时间,把理县和阿坝这两个地方都走了一遍,不是因为时间多得没处花,而是网上吵得太凶了,一边说理县的米亚罗是“中国更大红叶区”,一边说阿坝的莲宝叶则才是“神的后花园”,我就想知道,这两百多公里路,到底差在哪儿了。
.jpg)
理县先到的。
说来惭愧,之前听说过很多次米亚罗,脑子里却一直没什么具体的画面,就觉得大概是个看红叶的地方,车开进沟里的时候,大概是下午三点多,阳光正从那些高大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,砸在车窗上,一闪一闪的,路两边的叶子已经开始变色了,不是那种齐刷刷的红,是乱的,是野的,有的树已经红透了,像烧着了一样;有的还绿着,倔得很;更多的是那种过渡的颜色,黄里带点橙,橙里又泛着红,你自己都说不清那算什么颜色。
我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不知名的村子里,没几个人,很安静,有个老阿妈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,手里转着经筒,嘴里念念有词,我走过去想跟她聊两句,她笑着摇头,指指自己的耳朵,意思是听不太懂我说话,我也不勉强,就坐在离她不远的一块石头上,看着对面的山,山坡上散落着几户人家,木头的房子,石片盖的顶,烟囱里冒着细细的青烟,那个画面,怎么说呢,就是你觉得时间突然变慢了,那些在城市里让你焦虑得要*要活的事,在这里都变得特别遥远,特别不重要。
毕棚沟也去了,人比米亚罗多,景也更精致一些,雪山、海子、彩林,该有的都有,像一幅画得特别用心的工笔画,很美的,总感觉少了点什么,可能少了点那种不期而遇的惊喜吧。
然后我去了阿坝县。
这一段路开得就比较辛苦了,从理县过去,路不算特别好走,弯弯绕绕的,但是当你翻过更后一个垭口,看到眼前那片辽阔的草原和远处延绵的雪山时,你会觉得一切都值了。
如果说理县的美是秀丽的,是藏在山谷里的,那阿坝的美就是毫不讲理的,是直接糊到你脸上的,它不跟你玩含蓄,它就是要把更壮阔、更苍茫的一面展现在你面前,草原大得没边,云低得好像伸手就能够到,你站在那里,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,吹得你脑子嗡嗡的,什么想法都没了,就剩下一个感觉——自己真小啊,小得像一粒尘土。
去莲宝叶则那天天气不好,阴天,到了下午还下起了小雪,车开到景区深处,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山在阴云下显得格外狰狞,有种说不出的魔幻感,同行的朋友说这地方像《指环王》里的魔多,我觉得更像众神遗弃的战场,没有阳光,湖水也不蓝,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墨色,你在别处看到的是“神的后花园”,我看到的是神的另一面,更沉默,也更真实。
离开阿坝的前一天傍晚,我去了一座没什么人的*,庙不大,金顶在夕阳下闪着光,几个喇嘛坐在墙角聊天,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,我转着经筒走了一圈,那吱呀吱呀的声音,特别好听。
回到成都好几天了,朋友问我到底哪个地方的秋天更好,我想了半天,突然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挺没意思的,理县的红叶是热烈的,是转瞬即逝的美,它让你想要抓住些什么,而阿坝的苍茫是永恒的,它让你学会放下,学会安静地看。
理县的米亚罗给了我一整个下午的斑斓,阿坝的草原给了我一整片天空的孤寂,你非让我选,我选不出来。
可能在路上的日子,本来就都是好日子吧。
晚上回到青旅,老板泡了壶茶,是那种更普通的苦荞茶,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那股暖意顺着喉咙下去,心里忽然特别踏实。
窗外有风经过,树叶沙沙地响了几声,然后又安静下来。
标签: 理县阿坝旅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