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是头一回来川西,奔着黑水去,多半是冲着达古冰川,但我要说,黑水真正让人挪不动腿的,是那些散在沟谷里的藏寨,它们不吵不闹,就趴在山坡上、河弯里,石头片子垒的墙,经幡在风里噗噗响。
先说色尔古藏寨,这地方离黑水县城不远,开车半小时左右,路还行,就是窄点,寨子是建在河岸山崖上的,远远看过去,像一堆黄褐色的石头从山上长出来,硬邦邦扎进眼睛里,寨子里的路,窄得只容一个人过,头顶是别人家的窗台,脚底下可能就是下一户的屋顶,绕来绕去跟走迷宫似的,你问路,门口晒太阳的阿妈会冲你笑,然后说一串嘉绒藏语,你听不懂也没关系,她指的方向多半是对的,色尔古更绝的是傍晚,阳光斜着打过来,整片石墙都是暖的,金灿灿,像上了釉。
往里走,羊茸哈德是另一路——这是个新修的藏寨,但修得聪明,没搞成塑料味,房子还是原来的老藏式,木梁石墙,就是加了热水和电热毯,村子四周全是落叶松和彩林,秋天来的时候,红黄绿挤成一团,寨子像泡在油画里,晚上有锅庄晚会,不会跳没关系,跟在后头瞎转,脸冻得通红,心里倒是热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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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沟里钻,有些连名字都叫不响的寨子,比如洛哩措附近那几个,房子旧些,墙上裂缝塞着干苔藓,门口挂着一串串红辣椒,猪在石板路上大摇大摆地走,你举起相机,老人也不躲,就盯着你看,看得你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,这种地方,没啥“景点”的感觉,反而更接近黑水本来的样子。
对了,还有个甲足村,在去奶子沟的路上,村子小,十几户人,靠河边,夏天水大,轰隆轰隆响,晚上吵得睡不着,可白天看,水清得发绿,石头翻着白浪,村子倒映在水面上,一抖一抖的,村里的藏民种青稞、养牦牛,偶尔有人开着摩托去县城买啤酒,你坐在村口核桃树下,他们路过会按一下喇叭,也不说话,算打过招呼了。
黑水的藏寨,说不上多“高级”,但就是有股劲儿——石头是老的,人是慢的,时间在这地方好像漏了油,走得特别费劲,你要真喜欢甘孜阿坝这片的寨子,我建议别光去收费的那些,把车随便*进一条小沟,看见屋顶插着经幡的,就停下来,进去走走,能碰上的东西,往往比攻略里写的要多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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