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喊我去黑水县三奥雪山的时候,我第一反应是:黑水不是阿坝的吗?这跟我天天写的甘孜有啥关系。
去了才知道,关系大了,因为三奥雪山就在黑水县芦花镇,而黑水这地方,恰好卡在阿坝和甘孜的交通要道上,从成都出发走都汶高速、茂县过去,一路的风景过渡带,你甚至能提前感受到甘孜高原的那种气息,更关键的是,这地方目前还没被彻底开发烂,人少,景狠,海拔够,但又不至于让你高反到怀疑人生。
更出片的是那个叫“三奥雪山大本营”的地方,其实是个观景台,开车就能到,不需要你有多强的徒步能力,早上天刚擦亮的时候,三座雪山并排立在那儿,主峰奥太基、奥太美、奥太娜,名字听着就挺藏地,周边全是经幡和玛尼堆,风一吹,阳光从山脊线那边斜切过来,整片天都是金色的,我蹲在那拍延时,蹲了快四十分钟,手机电从六十几掉到三十二,就为了等那束光正好打在奥太美峰顶的那几秒,旁边一个成都来的大叔扛着个长焦,跟我对视一眼,说:“值了嘛。”我也回他一句:“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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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,我写过那么多甘孜的雪山,什么贡嘎、雅拉、格聂,三奥雪山论名气确实排不上号,但就拍照体验来说,这里有种野生的、还没被修图软件驯化过的粗粝感,没有那种网红打卡点的塑料观景台,也没有一排排卖氧气罐和炸土豆的摊子,就是一条砂石路、几个当地藏族阿妈坐在路边晒太阳,你走过去她们会抬头看你一眼,笑不笑的,看心情。
我那天下午还碰到个从重庆骑摩托过来的小伙子,跟我一样在拍那个“三奥雪山欢迎您”的路牌,路牌是蓝色的,风吹得有点歪,他蹲在牌子下面抽烟,我把相机举起来,他立马把烟掐了,说:“拍我啊?别拍别拍,我这造型太垮了。”结果我按下快门那下,他刚好在笑,露出一口白牙,背景就是三座雪山,那构图,比很多摆拍的宣传片都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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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住在黑水县城,海拔两千多,一点事没有,找了家馆子吃酸菜面块,老板听说我要去拍三奥雪山的星空,直接说:“你晚了,下半夜月亮起来,星星就看不到了。”我不信邪,还是开车上了趟大本营,结果月亮确实亮得跟路灯似的,整个山谷都是银白色的,雪山反而比白天更清楚,就是那种冷冷的、蓝幽幽的,像铺了一层霜,我裹着租来的军大衣,在零下几度的风里站了十几分钟,没拍到银河,但拍到了月光下的奥太基,云从山腰漫过去,像山在呼吸。
回程的路上,经过一个叫“七彩甲足”的藏寨,顺手拍了几张,那种彩色的藏式民居在一片灰扑扑的山谷里特别扎眼,有个藏族小孩一直跟着我,问我能不能给他拍张照,我说拍完了怎么给你,他说你发网上我总能看到的,我笑了,快门按下去的时候,他做了个鬼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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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你要问我,黑水三奥雪山到底值不值得专门跑一趟,我会说,如果你是那种只为了在朋友圈发“三奥雪山打卡成功”的人,可能觉得一般,但如果你是喜欢那种开很远的车、走很烂的路、然后突然在一个*弯处被雪山撞个满怀的人,那这地方,你会喜欢。
甘孜的雪山是女神,高高在上,你得仰着头看,黑水的三奥雪山,更像你老家那个不怎么说话、但每次回去都给你留着一碗热汤的亲戚,不声不响,但你知道它就在那儿。
下次写甘孜高原的雪山之前,我可能会先想想那天清晨蹲在观景台上,手机只剩百分之三电时,拍下的更后一张照片,那画面里,没有一个人,只有雪山、经幡,和风。
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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