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过茂县,河谷的风还带着点刺骨的劲儿,可一抬头,望见九鼎山那连绵的雪线在天边勾勒出沉默而恢弘的轮廓时,心里头那点关于寒冷的嘀咕,忽然就静了下来,二月的川西,大多地方还锁在严冬的梦里,但九鼎山不一样,它像一位深知“藏”与“露”哲学的长者,在一年中更凛冽的时节,反而向你展露出它更矛盾、也更迷人的一面——一种糅合了*冷峻与意外温柔的独特气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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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说这二月的“冷”,那是毫不含糊的,海拔摆在那儿,山顶的气温白天也常在零度以下徘徊,夜里更是能降到零下十度左右,风起来的时候,不像平原那种刮脸的疼,而是一种带着穿透力的、沉静的寒意,仿佛能透过更厚的羽绒服,提醒你自然的本真力量,山上的雪,不是那种蓬松的新雪,多半是经历了反复消融又凝结的“老雪”,表层有时会覆着一层薄薄的冰壳,在阳光下闪着碎钻似的光,空气是那种洗过一样的清冽,吸一口,从鼻腔到肺叶都凉丝丝的,却也通透得让人精神一振,你得把自己裹严实了,帽子、手套、围巾,一样都别落下,这不是矫情,是对山更基本的尊重。
但如果你以为二月的九鼎山只有一副冷面孔,那可就大错特错了,它的温柔,就藏在这片冷峻的底色之下,需要你静下心来,慢慢去发现。
*重温柔,是光。 冬春之交的太阳,位置还低,光线是斜长的、金黄色的,质感特别醇厚,它不像夏日那般炽烈霸道,而是像一只温柔的手,缓缓抚过雪山巍峨的脊梁,大约在上午十点到下午三四点之间,是一天里光线更好的时候,阳光洒在太子岭滑雪场那些覆着白雪的滑道上,反射出细碎晶莹的光芒;照在杜鹃林光秃却姿态万千的枝桠上,在地上投下疏朗又清晰的影子,像一幅淡墨的木刻画,更妙的,是阳光穿过高山湖泊——比如黑龙池——那未完全封冻的、蓝黑色水面上薄薄的冰晶时,整个湖面仿佛一块被点亮的、内部有星河流动的墨玉,那种光影的魔术,冰冷又璀璨,看得人心里头莫名地安静,甚至有点感动。
第二重温柔,是“静”。 二月不是传统的旅游旺季,山上游客稀稀拉拉的,没了旺季的喧腾,天地间好像就剩下你,和这片无声的山峦雪原,你能听见的,只有风掠过山脊的呜咽,偶尔几声寒鸦的啼叫,或者自己踩在雪地上“嘎吱、嘎吱”的脚步声,这种静,不是*寂,而是一种充满张力的、磅礴的宁静,站在白龙池边,看着池水边缘的冰纹和中央深不见底的幽蓝,那份静谧仿佛有重量,能压住心里所有的浮躁,这份独享天地的*感,是其他季节很难体会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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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重温柔,是生机的前奏。 仔细看,在那厚厚的雪被之下,岩石的背风处,已经能发现一些深绿色的、贴着地皮生长的苔藓类植物,顽强地透露着生命的迹象,高山草甸虽然一片枯黄,但那些草梗的弧度,在雪中依然保持着风过的姿态,蓄着力量,当地老乡会说,二月末,要是连着碰上几个晴天,向阳坡上的雪会化得快些,泥土的黑色隐约露出来,混合着雪水的气息,那是一种冰冷又湿润的、属于春天的前味,这是一种“希望”的温柔,你知道严寒仍在,但更替的轮回已经悄然启动,万物都在默默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刻。
二月的九鼎山,也有它任性调皮的时候,天气说变就变,可能上午还是碧空如洗,下午一片云飘过来,就能扬起一阵细雪,山间的雾来得也快,乳白色的、流动的雾霭,一会儿把远山吞没,一会儿又让近处的树林若隐若现,仿佛山在跟你玩捉迷藏,这种不确定性,反而增添了探险的趣味。
所以啊,如果你二月来九鼎山,别只想着“冷”,带上足够的保暖衣物,一双防滑的雪地靴,再怀着一份探寻细微之美的心,你可以去太子岭体验雪上飞驰的畅快(当然得看当时雪况和开放情况),更可以随意找一处视野开阔的坡地,就那么站着,看云、看雪、看光线的舞蹈,感受那种冰与火交织的宁静。
它不像秋日那般色彩斑斓,直接给你视觉的盛宴;也不像盛夏那样绿意盎然,充满蓬勃的活力,二月的九鼎山,更像一*押着冷韵的、却暗藏暖意的长诗,你需要慢读,细品,才能从那些凛冽的笔画间,读出大地沉睡时均匀的呼吸,读出寒冬铠甲下,那份不动声色、却无比坚实的温柔。
这大概就是甘孜山水教给我们的吧:更美的风景,从来不在更舒适的季节,而在自然更本真的表情里,二月九鼎山这场“寒冷的温柔”,正等着你来亲身解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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