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龙那天,我的氧气瓶没派上用场

admin 阿坝县 381

在川西跑了这么多年,甘孜的角角落落算是走了个遍,什么稻城亚丁的牛奶海、色达的红房子、理塘的*家乡,闭着眼都能跟你唠上半天,但总有人问我:“阿坝那边怎么样?黄龙值得去不?”说实话,每次被问到,我心里都咯噔一下,有种“同行相轻”的微妙感,毕竟我文章里写的,镜头里拍的,全是甘孜的地盘。

但去年秋天,架不住成都一个老朋友的软磨硬泡,说是弄到了黄龙景区里头“瑟尔嵯”宾馆的房间,机会难得,行吧,就当是去踩踩点,看看隔壁老王家到底藏着什么好货。

从成都出发,一路高速到汶川,再转国道往茂县、松潘方向走,路况比我想象中好太多,至少比翻甘孜那些动不动就海拔四千五的垭口要轻松,沿途的羌寨、藏寨一个接一个,有些搞得挺商业,有些就安安静静地待在半山腰,炊烟一冒,很有生活气,我降下车窗,风灌进来,带着点岷江峡谷里特有的水汽和花椒树的辛香,这味道,跟甘孜草原上那种裹着牛粪和青草的风,完全是两码事。

黄龙那天,我的氧气瓶没派上用场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车到松潘古城,天已经擦黑,我们没急着赶路,就在古城边上找了家小店,要了一锅牦牛肉汤锅,汤头很鲜,肉也扎实,就是老板撒的那把香菜,差点把我送走,朋友笑我:“你一个跑藏区的,还不吃香菜?”我说:“跑藏区跟吃香菜,这是两码事,就像你喜欢阿坝,但我偏爱甘孜,犯法吗?”他摇摇头,闷头吃肉。

第二天一早,上黄龙,坐索道上去,人还挺多,缆车缓缓上升,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原始森林,红的、黄的、绿的,一层一层地铺开,像谁打翻了调色盘,又懒得去管,讲真,那一刻我心里是服气的,甘孜的秋天也美,但那是大气磅礴、一望无际的美,是“天苍苍野茫茫”的粗犷,黄龙这里的秋,被山势拢着,被云雾绕着,有一种欲说还休的秀气。

下了索道,还得走好长一段栈道才能到五彩池,栈道修得很好,但对一个常年在海拔四千以上晃悠的人来说,这点高度真不算啥,包里背的氧气瓶,纯粹是朋友硬塞的,说是“外地人来了不吸两口,感觉不完整”,我呸,一路上,看到不少人抱着氧气瓶,吸得滋滋响,脸色煞白,我心想,这还是海拔三千五六的高度,要是去趟甘孜的措普沟、格聂神山,那还不得直接坐直升机下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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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彩池终于在眼前了,实话实说,美,真的美,那种蓝,那种绿,像兑了牛奶的宝石,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光,池子一个连一个,像谁家的小孩用泥巴捏了一个个不规则的盆,然后给里面灌满了不同颜色的糖水,我蹲在池子边,仔细看了很久,水底有细细的钙华沉积,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留下的鳞片,这种精致、奇巧的美,是黄龙独有的,也是甘孜大部分地方真没有的,甘孜的湖,比如木格措、新路海,那是海子,是能倒映雪山、能听见风声的,大气,宁静,黄龙的池子,更像是大地偷偷藏起来的珠宝匣。

走到“金沙铺地”的时候,我有点累了,那是一条长长的、金黄色的钙华滩,水流漫过,像一层薄薄的玻璃,我坐在旁边的木凳上,点了根烟,一个保洁大姐路过,用川普跟我说:“莫坐久了,高头风大。”我点点头,把烟掐了,她走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你们年轻娃儿,身体好,还是要慢点走哦。”我笑了笑,说:“晓得,谢谢大姐。”
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黄龙和阿坝,跟甘孜更大的不同,可能就在这里,这里的一切,都被管理得妥妥帖帖,栈道、索道、提醒喇叭、保洁大姐,它像一个被精心呵护的景区,一切都很好,很安全,很规范,而甘孜,很多时候更像是一片野地,路可能是**洼洼的,厕所可能是摇摇欲坠的,但那种原始的、未被驯服的生命力,也正是我一次次往那边跑的原因。

黄龙那天,我的氧气瓶没派上用场-第3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下山的时候,路过黄龙寺,香火不算旺,但那股子酥油灯的味道,很熟悉,我进去转了一圈,没磕长头,也没许愿,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,出来的时候,夕阳刚好把整个山谷染成金色,那些彩池在余晖里更是亮得晃眼,朋友问:“怎么样?服不服?”

我吸了吸鼻子,高原的风又干又冷,刮得嗓子眼发紧,我说:“服,风景是真没话说。”

“那以后是不是该多写写阿坝了?”

我想了想,说:“写,不过得换一种写法,写黄龙,就不能是写甘孜那个路子,这儿有这儿的味道,我得咂摸咂摸。”

回成都的路上,车过鹧鸪山,下起了大雪,朋友开车,我在副驾上翻手机相册,甘孜的雪山、草原、喇嘛庙,黄龙的彩池、森林、栈道,交替在眼前出现,两种美,像两根不同的弦,在脑子里嗡嗡作响,更终它们没有打架,反而和鸣了一下。

你要问我黄龙阿坝怎么样,我会说:值得去,尤其是你从甘孜出发的时候,它会让你在另一种风景里,重新想一想,自己到底迷恋的是路,还是远方,而我的氧气瓶,更后在回程的高速服务区,被朋友美滋滋地吸了个精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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