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风一吹,壤塘就醒了,不是那种轰隆隆的醒法,是悄没声息的——雪水在山涧里叮咚起来,草甸子一夜之间就绿得晃眼,空气里那股子凛冽的劲儿褪了,换上一种清冽又温润的甜,这时候来壤塘,你不是游客,倒像是个莽撞又幸运的闯入者,一脚踏进了众神遗忘在人间的后花园。
从县城出发,往南边去,路就开始不“安分”了,车子像喝醉了似的,在盘山路上左摇右摆,可你别恼,摇下车窗,那风灌进来,带着泥土和不*野花的味道,一下子就把那点颠簸给抵消了,路两旁,是望不到头的原始森林,松柏苍翠得发黑,可林间的空地上,一丛丛高山杜鹃正开得不管不顾,那不是城里花坛里修剪得规规矩矩的模样,它们一团团、一簇簇,粉的、白的、紫红的,泼辣辣地霸占着向阳的坡地,像一群喝醉了酒的山野精灵,把整个山谷都染上了微醺的颜色,当地人管这叫“羊角花”,说那是山神献给春天的哈达,你看着,就觉得这话不假,那份热烈和虔诚,只有更纯粹的自然才拿得出来。
穿过林海,眼前豁然开朗,是中壤塘的草原,五月的草甸,绿得很有层次,近处是鲜亮的鹅黄绿,慢慢过渡到远处沉静的墨绿,一直铺到天边,和铅灰色的云层接在一起,牦牛像黑色的棋子,星罗棋布地散落在巨大的绿毯上,慢悠悠地移动,那份从容,仿佛时间在这里都走得慢些,偶尔能看到牧人的帐篷,升起一缕极淡的炊烟,融在风里,几乎看不见,这里太静了,静得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能听见草叶摩擦的窸窣声,能听见云影掠过地面那温柔的叹息,什么烦恼啊、焦虑啊,在这儿都被这无边的绿和静给稀释得无影无踪,你就想躺下来,让阳光晒着,让青草的气味裹着,做一场关于天空和远方的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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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壤塘的魂,不止在山水,更在那些晨钟暮鼓和斑斓的指尖,一定要去曾克寺和棒托寺看看,曾克寺的米拉塔林,几十座高低错落的佛塔静静地矗立在蓝天之下,白墙、金顶,在高原炽烈的阳光下,肃穆得让人屏息,绕着塔林走,经筒被一只只手摩挲得锃亮,转动的“嗡嘛呢呗咪吽”声低沉而绵长,那不是音乐,那是直接从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,而在棒托寺,你会被另一种*的美震撼——藏寨,那些寨子依山而建,层层叠叠,远看就像是从山体里生长出来的巨大蜂巢,赭红色的墙壁,在夕阳下燃烧着温暖的光,走进去,巷道狭窄而曲折,偶尔有穿着传统服饰的老人缓缓走过,眼神平静得像门口淌过的溪水,他们或许不会说你的语言,但一个微笑,就打通了所有的隔阂,你看着窗台上怒放的格桑花,看着墙壁上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,会恍惚觉得,时间在这里不是线性的,它循环往复,凝固成了生活本身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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壤塘的五月,天气是小孩的脸,刚才还阳光普照,晒得人胳膊发烫,一片云飘过,就能洒下一阵清亮的太阳雨,雨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还没等地皮湿透,云过去了,天边立刻架起一道完整的彩虹,从草原这头,直通到雪山那头,绚烂得不真实,这时候,空气被洗得透亮,远处的雪山峰顶看得清清楚楚,山腰上缭绕的云雾,像洁白的哈达。
吃的嘛,就得入乡随俗,找家干净的藏家乐,来一壶滚烫的酥油茶,*口你可能不习惯那股咸香,但喝上两口,那股暖流从喉咙一直熨帖到胃里,高原上那点若有若无的寒气就被驱散了,再配上糌粑,自己用手捏着吃,粗糙扎实的口感,是土地更实在的馈赠,晚上如果运气好,赶上个小聚会,还能听到原生态的山歌,那调子起得极高,仿佛要穿透云霄,带着草原的辽阔和生命的韧性。
在壤塘,你得慢下来,这里没有需要打卡的网红景点,它的美,藏在每一阵掠过草原的风里,藏在每一片被阳光穿透的云里,藏在牧民一个质朴的笑容里,藏在寺庙一缕袅袅的桑烟里,五月的壤塘,就是一个刚刚苏醒的梦,清冷与温暖交织,荒凉与丰饶并存,它不讨好你,只是坦然存在,而你来了,静静地看着,听着,感受着,便也成了这梦境里,自然而然的一部分,离开的时候,你会觉得带走了什么,也许是衣袖间一缕草香,也许是心底那片刻的安宁,你知道,这片众神的花园,你曾悄悄来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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