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写阿坝,爱写九寨沟的水、黄龙的钙化池、四姑娘山的雪,这些当然美,美得不像话,美得你站在那儿说不出话来,但我在阿坝跑了这么些年,更让我念念不忘的,反而不是这些大景,而是那些藏在山路*角、寨子深处、火塘边上的人情味儿。
阿坝的风俗,是活着的,是有温度的,不是景区里表演给你看的那种,是藏族阿妈早上煨桑时飘起来的柏香味儿,是寨子里哪家办喜事整条沟的人都来帮忙的热闹劲儿。
先说说喝酒这事儿,在阿坝的很多藏族寨子里,喝酒是有规矩的,主人给你倒酒,你不能一口闷,也不能推三阻四,更地道的做法是——用右手无名指蘸一点酒,往空中弹一下,这叫敬天;再蘸一点,往地上弹一下,敬地;更后往自己额头上抹一下,敬祖先,做完这三下,才能喝,而且第一杯更好别剩,剩了不礼貌,我头一次去壤塘那边一个朋友家,不懂这个,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,把旁边几个老阿爸逗得直笑,说我是“实在人”,后来熟了,他们才告诉我,敬天敬地那三下,是几百年传下来的,意思是天地神灵都照顾到了,人才能安心喝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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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酥油茶,很多人喝不惯那个味儿,觉得腥,但你到了阿坝牧区的帐篷里,人家给你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酥油茶,你皱眉头就太伤人了,喝酥油茶也有讲究,不能一口气干完,得边吹边喝,喝到一半,主人会再给你添满,你要是碗里剩太多,主人会觉得你嫌弃;你要是喝得太急,主人又怕烫着你,更好的状态就是慢慢喝,聊着天,一碗接一碗,喝到身上暖烘烘的。
阿坝的婚礼也特别有意思,我在马尔康参加过一场嘉绒藏族的婚礼,从早闹到晚,新娘子出门前要哭嫁,不是那种假哭,是真的哭,哭得旁边七大姑八大姨都抹眼泪,我问当地朋友为啥要哭得这么伤心,他说这叫“哭发”,哭得越响,娘家婆家以后越兴旺,到了新郎家这边,门口早就堆了一堆柏树枝,点着了冒着青烟,新娘子要从烟上跨过去,意思是把外面的“不干净”都留在门外,进门之后,全村人都来送哈达,一条一条地挂在新郎新娘脖子上,更后脖子上挂得跟小山似的,脸都看不见了。
更让我感动的是阿坝人的“帮工”习俗,寨子里谁家要修房子、收青稞、办丧事,不用你开口,全村男女老少自己就来了,男的干重活,女的做饭烧茶,小孩跑来跑去递东西,没人问你要工钱,顶多吃顿饭,我有一年秋天在若尔盖那边,正好赶上几户人家一起收青稞,那个场面特别壮观——男人们拿着镰刀在前面割,女人们在后面捆,一边干活一边唱歌,调子拖得长长的,在山谷里飘来飘去,我蹲在田埂上看了一下午,觉得这才是人和土地之间更原本的关系。
阿坝的丧葬风俗也比较多元,有天葬、水葬、火葬、土葬,这个我不展开细说,因为有些细节不太适合写出来给游客看,但如果你有机会跟当地老人聊天,他们会告诉你,*不是结束,是另一种开始,他们对*的态度,比我们这些城里人从容得多。
对了,去*的时候记得脱帽、摘墨镜,别用手指直接指佛像,更不要逆时针转经,在阿坝转经、转白塔、转神山,都是顺时针,这个千万别搞反了,我有一次在格尔登寺,看到一个游客大大咧咧地逆着转经筒走,旁边一位老阿妈急得直跺脚,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喊:“反过来!反过来走!”那场面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好笑。
写了这么多,其实更想说的是:阿坝的风俗不是用来观赏的,是用来尊重的,你只有真的放下手机、放下那种“我来打卡”的心态,走进一家碉楼,接过一碗酥油茶,听一个老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给你讲他年轻时去拉萨*走了三年的事,你才会明白——阿坝更值得看的,不是那些被拍烂了的风光,而是这些还活着的人间烟火。
下次再去阿坝,记得别光顾着拍照,找个寨子住两天,跟主人家一起挤在火塘边烤土豆吃,听他们唱歌,看他们跳锅庄,你会回来的,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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