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来红原,我才知道什么叫草原会吃人

admin 红原县 345

朋友,我这么跟你说吧,在去红原之前,我手机里存了不下五十张甘孜的草原照片,塔公、龙灯、宗塔,哪个不是闭着眼睛拍都像明信片,所以我一开始根本没把阿坝州的红原当回事,觉得不就是草嘛,能绿出个什么花来。

结果车子从刷经寺那边一*出来,我整个人就傻了。

那种傻不是“哇好美”的傻,是突然觉得自己渺小到有点慌的傻,路是笔直的,像被人用尺子硬生生在绿色的海里划了一道口子,两边根本没有边界,草就这么肆无忌惮地铺到天边,铺到云脚底下,云低得不像话,感觉伸手就能够下来一片擦擦挡风玻璃上的灰,那一刻我脑子里就一个词:吃人,这草原啊,它是会吃人的,把你那点从城里带出来的浮躁和自以为是,一口就吞了,连骨头渣都不吐。

跑来红原,我才知道什么叫草原会吃人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(一)

我下车的地方叫月亮湾,其实红原县城过来也没多远,说实话,这名字起得真是绝了。

白河从草原上扭来扭去地流过,硬是在这块地上*出了一个弯月的样子,我趴在观景台的栏杆上往下看,水很缓很稳,颜色是那种带着一点点暗绿的天青色,像块质地极软的玉,被人随手丢在了草甸子里,阳光打在上面,亮晶晶的,不刺眼,就温温润润地发着光。

有意思的是,在甘孜你很少能看到这种动静之间的对比,甘孜的草原霸气,雪山就立在你眼前,压迫感十足,你得抬头仰望,但红原不一样,这里没有逼着你仰视的东西,它就是一望无际的平,你站在那儿,视线和地平线是平行的,人和天、地和河,都变得平等起来,它不震撼你的眼睛,它融化你的骨头。

我就那么站着,傻站了半个多钟头,旁边有个阿坝本地的阿姨在卖牦牛酸奶,用那种老式的搪瓷杯子装着,撒了满满的白糖,我买了一杯,靠在她的小推车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她说月亮湾的水涨起来的时候更好看,“弯弯的,像月亮掉下来了嘛。”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比画得分外认真。

那一刻我忽然有点嫉妒,我们这些搞自媒体的,天天想方设法学着怎么把景色写得漂亮,可人家一张嘴,就是更动人的文案。

(二)

从月亮湾出来往北走,就是红原大草原的腹地了。

车开得很慢,我让师傅把空调关了,把车窗全摇下来,风呼啦啦地灌进来,带着一股子草汁和阳光烘烤过的味道,还有点说不清的、像是刚下过雨之后泥土里冒出来的腥甜味儿,这风是有质感的,它推着你的脸,把你的头发全吹到脑后去。

说个特别真实的感受,我原本更烦车上的拍摄,颠得厉害,镜头根本稳不住,可这一路,我天窗探出去一次,侧窗伸出去两次,更后索性收了相机——不拍了,那种美是你不舍得隔着取景器去框的,框哪一块都觉得委屈了另外一片。

草原上时不时能看到牦牛,真的就是散养,黑压压的一片,悠闲得让人生气,它们过马路的时候,你的车只能乖乖停下来等,领头的那头大公牛斜着眼睛瞟你一下,迈着方步,尾巴甩来甩去,那架势明摆着:“这地儿,我们说了算。”你能怎么办?只能举着手机偷偷拍,还生怕闪光灯惊扰了人家吃草的心情。

(三)

还有个事儿挺搞笑的,我一直以为“红原”就是个随便取的地名,后来查了才知道,是当年红军长征走过这片大草原,所以叫红原,就为了纪念那段历史,你看,这地方连名字都带着一股子犟劲儿。

傍晚的时候,我们到了日干乔草原湿地,我本来没抱太大期待,湿地嘛,能有多好看,可一脚踩上那木质栈道,鞋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,远处的云已经烧起来了,一大片一大片的橘红色、紫红色,像打翻的颜料罐子,浩浩荡荡地泼在天上,下面的水洼里倒映着同样的色彩,仿佛地下还有另一片天空,那一刻我分不清哪个是真的,哪个是假的。

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从我对面跑过去,忽然停下来,仰着头喊:“妈妈,天掉下来了!”她妈妈在后面笑着说:“对,天累了,要在地上躺一会儿。”

我真服了,这地方,连小孩说的话都像诗。

(四)

晚上住县城,吃了顿藏餐,手抓肉端上来的时候,那个豪迈劲儿把我吓住了——肉块切得比拳头还大,我拿起一块,有点不知从何下嘴,旁边的服务员大姐看我愣着,直接过来帮我用小刀割了一小块,说:“蘸点辣椒面,一口肉一口蒜,香得很。”我照做了,嚼着嚼着,忽然就笑了出来,那感觉特别踏实,像很久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似的。

夜里没睡好,倒不是高反,其实红原海拔也就三千五六,缓一缓就没事,就是脑子太兴奋,翻来覆去总是想起白天见过的那些画面,想着想着,就下了个决心。

朋友们,如果你也打算来川西看草原,真别只盯着甘孜了,过来红原看看吧,这儿的草原不跟你吹胡子瞪眼,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摊开自己,让你走进去,然后不知不觉就把你拿下了。

被吃一次,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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