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,如果你来阿坝,只盯着九寨的水、黄龙的钙华池,那你可能只看到了它的一半,另一半,藏在风里,藏在羌寨碉楼的石缝里,藏在藏家火塘跳跃的光影里,藏在每一个当地人随意哼出的调子里,对,我说的是声音,是音乐,是这片土地自己会呼吸、会歌唱的灵魂。
我得先跟你聊聊我*次被“击中”的时刻,那不是在什么华丽的舞台,就是在松潘古城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门口,一个脸颊黑红、皱纹像山峦沟壑般的藏族老阿爸,靠着斑驳的土墙晒太阳,手里捻着佛珠,嘴里哼着什么,那调子,初听像风声穿过峡谷,有点苍凉,有点沙哑,没有歌词,就是单纯的“啊……啦……咿……”,可听着听着,我走路的步子不知不觉就慢了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有点酸,又有点开阔,后来我才知道,那可能就是更原初的“勒”(山歌),没什么具体意思,就是人和天地打招呼的一种方式。
.jpg)
阿坝的音乐,你得会“听”,在九寨沟,你听到的可能是游客中心循环播放的《神奇的九寨》,但那太“标准”了,真正的九寨声音,是诺日朗瀑布雷鸣般的背景音里,夹杂着远处栈道上藏族姑娘清脆的笑语;是长海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时,忽然从山那边飘过来一阵若有若无的、采药人的对歌,歌声贴着湖面滑过来,又散在森林里,这音乐不是表演,它就是环境本身。
往草原走,声音又变了,若尔盖或红原,天地太辽阔了,人的声音必须得拔高、拉长,才能传得远,才能配得上那无边的草场和蓝天,所以这里的牧歌,调子起得高,尾音拖得长长地,像鹰在盘旋,我曾在黄河九曲*弯的日落时分,看见一个骑摩托放牧归来的小伙子,一边赶着牦牛,一边放声高歌,歌词我听不懂,但那股子自由、酣畅,甚至有点野性的劲儿,伴着摩托的轰鸣和牛羊的叫声,混成一种特别带劲的生命交响曲,那不是忧伤,那是生命在无拘无束地舒展。
.jpg)
如果说草原的歌是自由的烈酒,那羌寨里的音乐,就是一杯醇厚又有点辛辣的咂酒,在理县桃坪或茂县羌寨,石头的城堡本身就是一种凝固的、沉默的音乐,但走进羌家,围着火塘坐下,酒碗端起来,声音就活了,羌族多声部民歌,那才是真功夫,没有指挥,没有乐谱,几个老大哥一递眼神,低沉的、高亢的、圆润的声音就自然叠在一起,像山峦层叠,唱到兴起,他们还会跳起“莎朗”,皮靴子踢踏在石板地上,啪啪作响,那是节奏,是鼓点,那种音乐,不是用耳朵听的,是用全身心去感受的,热气、酒气、歌声、脚步声混在一起,让你觉得脚下这石头房子都在跟着微微震动。
更让我着迷的,是那些“不正经”的音乐瞬间,在马尔康的菜市场,卖菌子的阿嬷一边挑拣松茸,一边用藏语哼着小调讨价还价,韵律十足;金川梨花节,远处舞台在唱流行歌,近处梨树下,两个老姐妹用嘉绒藏语随口对唱,调侃对方年轻时的糗事,笑得前仰后合;甚至路边,修拖拉机的师傅,扳手敲打铁器的叮当声,都带着一种随意的、劳动的节奏,这些声音,比任何精心编排的演出都鲜活,它们是音乐更本真的样子——生活的一部分。
现在旅游开发,很多地方都有“歌舞表演”,盛大,华丽,灯光璀璨,好看吗?好看,但看多了,总觉得隔了一层玻璃,我更喜欢那些“不期而遇”,也许是在寺庙转角,听到小喇嘛们课诵间隙,用诵经的调子偷偷哼了一句流行歌;也许是在长途班车上,邻座沉默了一路的藏族大叔,手机突然响起高亢的藏歌铃声,他不好意思地笑笑,赶紧按掉,那一瞬间的鲜活,特别动人。
所以啊,来阿坝,别忘了带上你的耳朵,少一点在打卡点间的匆忙奔波,多一点无所事事的停留,坐在晒着太阳的墙根下,走在草原的风里,靠在羌寨的火塘边,闭上眼睛,或者干脆发会儿呆,让那些未经修饰的、混杂着泥土、草场、炊烟味道的声音,慢慢流进你心里,你会发现,阿坝更美的风景,或许不是眼睛看到的五彩斑斓,而是耳朵听到的这片土地的呼吸与心跳,那才是真正让你忘不掉,还想再回来的东西,那*歌,可能没有名字,没有歌词,但它会一直在你心里某个地方,轻轻地哼着。
标签: 阿坝旅行的音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