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汶川新街,晒了一下午的太阳,想通了一些事

admin 汶川县 407

去汶川新街那天,我本来是去找一碗面的。

在汶川新街,晒了一下午的太阳,想通了一些事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朋友说,新街菜市场后头有家面馆,老板只卖早午两市,过了两点就收摊,我卡着点赶到,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一半,老板蹲在门口抽烟,抬头看我一眼,说:“明天早点来嘛。”

得,面没吃成,倒是在这条街上晃了一整个下午。

新街不算新了,汶川地震之后重建的,十几年过去,墙面有了雨水的痕迹,有些瓷砖裂了细纹,但街道依然干净,那种干净不是景区式的簇新,是有人天天扫、天天走出来的温润感,街两旁的树已经长高了,树冠在头顶合拢,夏天走进去,比外面低两三度。

我先在路口买了碗冰粉,卖冰粉的嬢嬢手很稳,红糖水浇下去,花生碎、山楂片、葡萄干一层铺一层,更后撒一把白芝麻,我问她生意如何,她说:“将就嘛,学生放学那阵人多些。”她说的学生,是街中段那所小学的孩子,下午四点左右,校门口突然热闹起来,接孩子的摩托车、三轮车排成两排,喇叭声混着孩子的笑闹声,整条街像被按了播放键,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拽着奶奶的衣角要买炸土豆,奶奶嘴上说“回家就吃饭了”,手已经伸进口袋掏零钱,小女孩接过小碗,用竹签戳起一块,先递到奶奶嘴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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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我站在对面,突然有点羡慕。

继续往里走,有几家藏式用品店,门口挂着彩色的门帘,铜器擦得发亮,有个老师在修一把藏刀,刀鞘上的花纹被岁月磨淡了,他正用小錾子一点一点补,我没敢凑太近,怕打扰他,就在旁边假装看橱窗里的银碗,他倒是先开口:“旅游的?”我说就是随便走走,他点点头,继续手里的活,过了一会儿又说:“这条街以前没这么宽,地震后修宽了,那些房子是后来加的。”他指给我看街尾几栋带藏族彩绘的房子,说:“那些图案,重新画了三回。”

他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昨天下了场雨,我突然意识到,对于经历过那场地震的人而言,新街的“新”,从来不只是建筑的新,它是一针一线重新绣上去的日子,是冰粉碗里那层均匀的红糖水,是校门口那声“回家就吃饭了”,这些看似轻飘飘的日常,在这片土地上,曾经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重新长出来。

走到街尾,有个小广场,几个老人在下象棋,旁边围了一圈看客,比下棋的人还激动,石凳子上坐着个戴鸭舌帽的大爷,怀里抱着个收音机,放的不知道是哪段川剧,咿咿呀呀的,混着树上的蝉鸣,居然不觉得吵,我在他旁边坐下,把背包放在脚边,帽子摘下来扇风,大爷转头看我一眼,笑了笑,没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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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就那么并排坐着,听完了整段戏,其实大部分词我没听懂,但一点也不着急,平时写稿子,习惯了赶时间、赶热点、赶着把一个目的地拆解成“必打卡”和“避*指南”,好像慢下来就是浪费,可那一刻,在汶川新街的树荫底下,浪费一下午阳光,反而成了更值当的事。

傍晚的时候,面馆老板又出现了,他骑着电瓶车回来,车把上挂着菜,看见我还没走,乐了:“还等起的啊?晚上不卖面,要回家煮饭。”我说不是等面,就是觉得这条街待着舒服,他停下车,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,说:“舒服就常来嘛,这条街啊,平时没啥游客,你们多来逛逛也好。”

我笑着应了。

往回走的时候,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落在刚扫过的柏油路上,像撒了层细碎的铜箔,经过那家藏式用品店,老师已经收工了,卷帘门关了大半,只留着一掌宽的缝,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,卖冰粉的嬢嬢也正在收摊,看见我还挥手:“明天来吃嘛,冰粉籽还是现搓的。”

你看,这样一条不算景点、没有网红路牌、甚至地图上都不容易找到的街,反倒让我记了一年,有时候写甘孜的稿子写烦了,我就会想起新街那个下午,想起那些慢慢吞吞、却每一下都用力的生活。

或许旅行的意义,有时候就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,被一碗没吃到的面、一段没听懂的戏、一句“明天来嘛”,轻轻拽住一下,那个瞬间你不是游客,不是自媒体作者,你就是一个在街上晒太阳的、活着的人。

所以如果你去汶川,除了纪念馆和遗址,也留半天给新街吧,不需要攻略,不需要路线,就从路口那碗冰粉吃起,一直走到街尾的小广场,再走回来,你会知道,有些东西比打卡重要得多。

标签: 汶川新街旅游攻略一日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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