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汶川，杨宇飞把旅游*当成了山货推销员

很多朋友问我，你天天写甘孜，怎么突然关心起汶川的一个旅游*来了？说实话，我一开始也是被一张照片吸引的，照片里一个中年男人，皮肤晒得跟紫铜似的，蹲在路边，面前摆着几筐红脆李，正费力地跟几个外地车牌的游客比划着什么，那样子，不像个*,像个着急把家里果子卖出去的老农。

后来一打听，这人叫杨宇飞，汶川县*的，关于他的消息不多，零零散散，官方履历就那么几行字，什么时候生的，哪个学校毕业的，哪年参加了工作，又是什么时候调到*来的，这些冷冰冰的文字，跟他照片里那个生动的、甚至有点狼狈的形象,好像对不上号。

但我大概琢磨出一点味道来了，汶川这地方，跟甘孜不一样，甘孜的美，是那种大开大合、雪山草原直接砸到你脸上的壮阔，你去了，哪怕什么都不做，光是站着，风都能把你的魂儿给吹通透，可汶川呢？汶川太“重”了，提起它，很多人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还是2008年那场地震，那份沉重，既是历史的伤痕，也像一层薄薄的灰尘,盖住了它后来的很多好。

所以我觉得，杨宇飞这个旅游*，他干的活，可能比别的*更复杂，他不光是要把人请进来，看山看水看熊猫，他更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擦拭那层灰尘，让底下的光亮重新透出来，他得一遍一遍地告诉别人：你看，我们这里不光有遗址，有新房子，我们还有甜樱桃、有脆李子，有云海，有西羌文化,有你们想象不到的生命力。

网上能搜到他的一些讲话，不多，也没什么官话套话，有段采访里，他提到去外地推介汶川的甜樱桃，别人都摆展台、发宣传册，他倒好，直接拎着两篮子樱桃就闯进人家会场去了，见人就发，让人家尝，说“你们先吃，吃了再说我们汶川好不好”，底下有人笑，他也笑，那笑容里带着点山里人的憨，也有点小狡黠，他知道，说一千道一万,不如嘴里那一口甜来得实在。

这就是他的法子，笨，但管用，他不像个坐办公室的*，倒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，把汶川的山水、果子、空气，都当成自家的山货，恨不得一股脑儿全塞给你，你吃好了，觉得这地方不错，他的目的就达到了，你要是问哪里好玩，他能蹲在地上用石子给你画出三条路线来，一条看熊猫，一条摘果子，还有一条，他就神神秘秘地说，带你去看他们羌寨里更老的碉楼，听更地道的多声部民歌，那时候,他眼里有光。

我总在想，一个地方的旅游，说到底，是人的旅游，风景再美，是冷的，但要是能遇上一个有意思的人，那这趟旅行就活了，杨宇飞可能就起了这么个作用，他自己就是汶川的一个“景点”，一个会喘气、会着急、会蹲在路边卖李子的活招牌，游客记住的可能不光是汶川的樱桃甜，还会记得，有个*，为了把果子卖出去,急得满头大汗。

这种劲头，在现在这个大家都忙着做PPT、搞大数据、算人流量的时代里，显得有点旧，有点土，甚至有点不合时宜，但恰恰是这点“不合时宜”，让人觉得踏实、亲切，他好像不懂什么互联网思维、流量密码，他就认准了一个*理：你们来，我们把更好的东西端出来，你们觉得好，下次再来,再带朋友来。

我写甘孜写得多，有时候也会想，要是每个地方的旅游人，都能像杨宇飞这样，把自己当成一个“推销员”，把家乡的好，当成自家地里的收成一样，急不可耐地、掏心掏肺地往外拿，那该多好，游客或许不会那么累，不会总觉得自己在被人算计,在走一条被精心设计好的路线。

杨宇飞也不是三头六臂，他背后的汶川，有它自己难念的经，交通的制约，产业的转型，还有人心里的那道坎，这些都不是他蹲在路边卖几斤李子就能解决的，但他至少在做，在用一种看起来很笨的方式，一点点地把汶川的新面孔推出去，这让我想起一句话，忘了是谁说的了，大概意思是，改变一个地方的，往往不是那些宏大的叙事，而是具体的、琐碎的、甚至有点狼狈的坚持。

下次去汶川，我倒是挺想去会会这位杨*的，不为别的，就想看看他蹲在路边卖力推销的样子，尝尝他嘴里说的那个“抿甜”的樱桃，是不是真的那么甜，我想，应该是真的，因为一个人肯为它急得满头汗的东西,味道总不会太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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