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刷到一条新闻,说当年参与汶川救援的人员,现在去四川旅游可以免门票,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,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一个地名——甘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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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成都,不是九寨沟,是甘孜。
为什么是甘孜?我也说不上来,可能因为那里海拔高,离天近,总觉得有些事在那里发生,会更像故事。
我第一次去甘孜是五年前,那时候折多山还没现在这么热闹,垭口上风大得能把人吹得往后仰,我裹着租来的军大衣,蹲在经幡堆旁边啃一块压缩饼干,嘴唇干得裂了口子,旁边有个大叔也在歇脚,看我狼狈,递过来一壶酥油茶,那茶是他自己背上去的,保温壶外面裹着哈达,倒出来的时候还烫嘴。
“慢慢喝,急了要头晕。”他说。
我问他哪里人,他说成都的,我又问他第几次来,他笑了笑,说记不清了,可能十几趟。
“来这么多次,不腻啊?”
他指了指远处的雪山:“你看那山,它一直变,每次来,样子都不一样。”
我当时觉得他说得挺*,后来自己又去了几趟甘孜,才慢慢咂摸出点味道,甘孜这地方,确实不适合走马观花,你得待,得等,得跟那里的天气耗,有时候你计划好了要去看贡嘎,结果云一来,整座山就跟你玩消失,你坐在观景台上吹一下午风,更后什么也没看见,可你居然不觉得亏。
有一次我在稻城亚丁,爬牛奶海那段路,高反严重,走两步就得歇,旁边有个藏族阿妈,背着一袋经幡,走得比我还慢,我们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挪,谁也不说话,后来她突然停下来,从怀里掏出几颗糖递给我,用不太利索的普通话说:“吃,甜的,有力气。”
那糖就是普通的水果硬糖,包装纸都皱了,可那天我含在嘴里,觉得比什么高原能量胶都管用。
后来我在甘孜待久了,慢慢发现这里到处都有那种人,他们看起来平平无奇,可你跟他们聊上几句,就知道他们不简单,有在色达佛学院门口扫了十年地的老居士,有在塔公草原上帮游客牵马自己却从来没骑过马的小姑娘,有在317国道上开饭馆专门给骑行者留半价饭菜的老板娘。
我有时候想,这种人,可能放在哪个地方都能活得挺好,但他们偏偏都来了甘孜。
就像那些汶川救援的人,我没经历过那场地震,但我认识一个当年去过的志愿者,他说那时候他们根本顾不上害怕,就是不停地搬东西、抬人、搭帐篷,后来任务结束,他回成都,一下车看见满街的霓虹灯,突然蹲在路边哭了,他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哭,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再后来,他每年都要去一次川西,他去甘孜,去阿坝,去那些路不好走、信号不好、睡觉要盖两床被子的地方。
“在那儿,我能喘上气。”他说。
所以你看,甘孜这个地方,它不给你讲什么大道理,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,用海拔、用风雪、用那些沉默的山和沉默的人,把你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点一点滤干净。
如果你也是那个“免费”的人,我建议你真去一趟甘孜,不是为了省门票,是为了在某个垭口停下来的时候,能想起来自己是谁,从哪儿来,又要往哪儿去。
甘孜不会说话,但它什么都记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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