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半,农历的鬼节,汉地许多地方正烧纸钱、避夜行,可你猜怎么着?我偏偏选了这个时候,一头扎进了川西的小金县,朋友都说我疯了:“哪个好人大夏天往山里跑,还挑个‘鬼节’?” 可我到了才发现,这里的七月半,没有阴森,只有漫山遍野泼洒出来的、不管不顾的生命力,夏天在这儿,不是温吞的,是“野”的。
从成都出发,一路向西,过了映秀,山势陡然就变了脸,车窗外的绿,一层叠一层,深绿、墨绿、黄绿、翠绿……挤挤挨挨,恨不得扑进车里来,空气凉丝丝的,带着泥土和松针被晒过的味道,猛地吸一口,肺腑都像被洗了一遍,那感觉,就像从一个闷热的旧梦里,突然闯进了一个清亮亮的新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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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*站奔的是四姑娘山双桥沟,七月半,别处暑气正盛,这里的清晨还得裹件薄外套,坐观光车进去,雪山就在眼前,冷峻的白,顶着蓝天,像个沉默的巨人,但脚下却是另一番天地:草甸子绿得流油,各色野花——黄的、紫的、蓝的,我叫不上名字——像喝醉了酒似的,东一簇西一簇地疯长,海子水是那种透心凉的蓝绿色,安静地躺着,把雪山、森林和云朵一股脑儿全搂在怀里,我沿着栈道慢慢走,耳边只有风声、水声,还有自己的心跳,什么鬼节不鬼节的,心里干净得只剩下一片澄明,难怪当地人说,他们的山神厉害,一切浊气都近不了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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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我*去了沃日土司官寨,这跟自然的野又不同,是一种带着历史厚度的“野”,残存的碉楼高高耸立,石墙厚重,阳光在斑驳的墙面上切割出深深浅浅的影子,我摸着那些冰冷的石块,仿佛能听到几百年前马蹄和人声的回响,这里曾经的故事,肯定比任何鬼怪传说都要激烈和鲜活,坐在废墟的阴影里发呆,你会觉得时间在这里走得特别慢,也特别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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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回到县城,本以为七月半会冷清,没想到街边反而有些热闹,不少人家在门口烧着些纸钱,但神情恬静,更像是一种习惯,一种与远方祖先的平静对话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味,混合着烧烤摊上滋滋作响的牦牛肉串香气,奇异地和谐,我找了个小店,点了份酸菜面块,热乎乎地吃下去,一身微凉尽散,老板娘很健谈,笑着说:“我们这儿,山好水好人好,心里亮堂,啥节都是好节。”
第二天,我随性往抚边乡的方向开,没有明确目的地,就是跟着一条看起来不错的溪流走,结果撞见了一片无人看管的野花谷,那才叫一个“野”的盛宴!五彩斑斓的花毯从山坡一直铺到天际线,蜜蜂嗡嗡,蝴蝶乱飞,几头牦牛在远处悠闲地甩着尾巴,我躺在花丛边,晒着太阳,什么也不想,那一刻忽然觉得,城市的那些烦忧,那些对“鬼节”的莫名忌讳,在这里显得多么可笑和渺小,大自然用更蓬勃的生命力,告诉你什么是“在场”,什么是“活着”。
这一趟七月半的小金之行,彻底颠覆了我的想象,这里没有诡秘,只有四姑娘山终年不化的雪,洗净一切;只有嘉绒藏族古老碉楼沉默的注视,镇住四方;只有山谷里怒放的生命,冲散所有虚妄的忧思,小金的夏天,是雪山与花海共存的奇迹,是历史与当下交织的厚重,更是一种扎根在土地里、坦荡无畏的“野性”。
如果你也想在盛夏,找一个地方让身心彻底透口气,甚至“野”一回,别管什么节日禁忌,来小金吧,这里的山峦和清风,会给你更踏实、更狂野的拥抱,攻略么?其实就一句话:带上开放的心,来就是了,更美的风景,往往在不经意的*角,和你放下所有预设的瞬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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