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翻过更后一个垭口,眼前豁然开朗的那一刻,我差点叫出声来。
不是没见过草原,但若尔盖的草原,是另一种东西——它太辽阔了,辽阔到你觉得天空不是盖在上头,而是从草原的边际升上去的,而在这片无边的绿毯上,七月的花海,就这么不管不顾地、泼辣辣地铺开了。
说“花海”真是半点不夸张,那不是什么精心修剪的花圃,没有规整的边界,红的、黄的、紫的、白的,主要是格桑花,还有好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,它们一簇簇、一片片,像是谁打翻了调色盘,又任由颜料在这起伏的绿地上自由流淌,走近了看,每一朵小花都挺着纤细的腰杆,在高原的风里微微颤着,单看是柔弱的;可当它们成千上万、无边无际地聚在一起,就形成了一种磅礴的、沉默的生命力,风大的时候,花浪一阵一阵地滚过去,能听到“沙沙”的声响,混着远处隐约的牛羊铃铛声,那一刻,心里什么杂念都没了。
我脱了鞋,试着踩进去,草甸软软的,带着凉意,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花香,直往鼻子里钻,得小心着落脚,生怕踩坏了这些精灵,躺下来,天空蓝得吓人,云朵低得仿佛跳起来就能扯下一团,时间在这里变得很慢,慢到你可以看清一朵云从山脊爬到头顶的全过程,偶尔有鹰,就是一个黑点,在天上稳稳地滑过去,衬得这天地更静了。
.jpg)
来若尔盖看花,不能只盯着脚下,你得把眼光放远,再放远,远处是延绵的、线条柔和的山丘,像沉睡巨兽的脊背,成群的牦牛和羊,像散落的黑珍珠、白珍珠,慢吞吞地移动着,黑色的牦牛帐篷冒出细细的炊烟,那是牧人临时的家,这花海不是孤立的风景,它是这游牧生活画卷里更亮眼的一部分,是高原盛夏一次短暂的、*的绚烂,牧民说,这花的花期不长,也就盛夏这一个月左右,开得更疯,过了季,它们就悄悄结籽,把生命藏进泥土,等待来年,这种短暂,反而让它美得有点惊心动魄。
来这儿也得有点准备,海拔三千五左右,动作得慢点,头一天更好别洗头洗澡,太阳看着温柔,紫外线可是厉害,防晒霜、帽子、墨镜一样不能少,早晚温差大,哪怕七月,一件厚外套也是救命的东西,天气说变就变,刚才还晴空万里,转眼可能就来一阵急雨,雨具得备着,雨后的花海挂着水珠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又是另一番奇景。
我离开的时候是傍晚,夕阳给整个草原和花海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,温暖又苍凉,回头再看一眼那片浩瀚的彩色,心里忽然被填得满满的,又好像空荡荡的,它美得如此不真实,像一场盛大的、关于自由和生命的梦,但指尖仿佛还留着青草的凉意,鼻尖还萦绕着那混合的香气,我知道,这片七月的高原花海,已经不再是遥远的风景,它成了我心里一个确凿的、关于美的坐标。
若尔盖的花海,看的不仅是花,是色彩,你看的是天地之阔,是生命在严酷环境里绽放的韧性,是一场必须亲历才能懂的、关于时间和空间的魔法,如果你心里有些淤积的东西,来这儿让风吹一吹,让这片毫无保留的绚烂照一照,或许会轻松很多,它就在那里,每年夏天,如期而至,为你,也不为你。
标签: 若尔盖县花海生态旅游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