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若尔盖,草原上更后一场金色的梦

admin 若尔盖县 494

十月的风一吹过川西,成都的桂花还没落尽,若尔盖的草就已经黄透了。
朋友在电话里说:“再不来,草原就要睡了。”于是收拾行李,一脚油门,把自己扔进了通往高原的盘山公路。

车过汶川,山势陡然峻峭起来,岷江在谷底咆哮,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,紧紧缠在山腰,越往上开,窗外的绿意越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厚的、带着褐色的苍茫,翻过鹧鸪山隧道,世界忽然开阔——不是一下子,是像一幅慢慢展开的巨幅画卷,天空低得*,云朵胖乎乎的,仿佛跳起来就能扯下一块,空气里有股清冽的、混合着干草和牲畜气息的味道,深深吸一口,肺腑都凉透了,这就是若尔盖了,海拔三千五百米,十月的风已经带了刀刃的锋利。

*站是黄河九曲*湾,说实话,来之前我没想到,黄河在这里会是这样的脾气,想象中的奔腾怒吼,在这里化成了一片极静的蜿蜒,下午四点的光景,阳光斜斜地切过来,把整个河道染成了一种厚重的金黄,河水不疾不徐,绕着草原*了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弯,像大地上一道从容的掌纹,沿着木栈道往上走,心跳得厉害,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,可等到爬上观景台回头一望,所有疲惫都噎在了喉咙里——落日正正地悬在河道尽头,把天地间的一切,河水、草甸、远山,连同我自己,都镀上了一层悲壮又温柔的金红,一个扛着相机的老爷爷喃喃自语:“这哪是水啊,这流的是光。”旁边他的老伴儿笑着接话:“流的是时间。”

十月若尔盖,草原上更后一场金色的梦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是啊,十月的若尔盖,更*的就是光,它不像夏天那样白花花地灼人,而是醇厚的、黏稠的,像融化的蜂蜜,涂抹在每一寸土地上,草是金黄的,但又不是那种*板的黄,背阴处是沉郁的赭石色,向阳的坡地是明亮的鹅黄,中间还夹杂着未褪尽的绿、早来的霜白,以及不*灌木燃烧般的红,远远望去,草原不再是单纯的草原,而成了一块巨大无比的、毛茸茸的调色盘,被天空那只无形的手,涂抹得层次分明,又浑然一体。

第二天去了花湖,这个季节,花是早就没有了,名字里的“花”字,倒成了一种略带伤感的提醒,可正因如此,才见到了它更本真、更肃穆的样子,栈道长长地伸向湖心,两边是已经枯黄的、密密的芦苇和水草,在风里发出沙沙的、干燥的摩擦声,湖水是那种极冷的、镜子般的蓝,清晰地倒映着流云和天空,偶尔有候鸟掠过,是南迁的黑颈鹤,叫声清越,翅膀划破寂静,在水面留下转瞬即逝的波纹,这里太安静了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能听见光线移动的声响,一个穿着藏袍的本地阿妈坐在栈道边晒太阳,我上前搭话,她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夏天热闹,好看,现在也好,是休息的时候。”她指了指湖,“它也要睡觉了。”

是啊,草原也要睡了,十月的若尔盖,处处透着一种盛大的、准备入眠的安宁,牧民的帐篷稀疏了许多,成群的牦牛像黑色的珍珠,慢悠悠地散落在金色的绒布上,它们埋头啃食着更后的草根,为即将到来的严寒积蓄能量,远处山峦的轮廓,在清澈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,山顶已经能看到隐隐的雪线,傍晚时分,我住进了草原边缘的一家小客栈,老板是个健谈的藏族汉子,叫扎西,他给我倒上滚烫的酥油茶,说:“你来得是时候,又不是时候,更美的季节刚过,更安静的季节刚到。”炉火噼啪作响,他望着窗外无边的暮色,“夏天属于游客,秋天属于草原自己,你看它,多像一个人在忙活了一年后,点上一袋烟,静静回想的样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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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话让我怔了很久,我们总在追逐更绚烂的时节,花开如火,绿草如茵,人声鼎沸,却常常忽略,繁华落尽后的这份坦荡与沉静,或许才是土地更真实的呼吸,这里的秋天,没有“伤逝”的哀愁,而是一种完成使命后的、疲惫又满足的坦然,草黄了,是养份回到了根里;水冷了,是在沉淀泥沙;候鸟飞走了,是把空旷还给大地,一切都在有序地收缩、沉淀、积蓄,为了下一个肆无忌惮的春天。

离开那天下起了小雪,不是雪花,是细小的、颗粒状的雪霰,打在车窗上沙沙响,回头望去,草原在铅灰色的天幕下,呈现出一种更原始的、接近大地的灰黄色,厚重得像一幅油画,它不再耀眼,却更加深邃。

车子驶下山路,重新投入葱茏的峡谷,我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不是从一片地理的草原回来,而是从一个时间的褶皱里钻了出来,带走的,不是相机里几百张照片,而是皮肤上清冷的空气触感,是视网膜里那片挥之不去的、辽阔的金黄,是胸腔中那股属于高原的、微涩的清醒。

若尔盖的十月,是一场落幕,却比开幕更撼动人心,它教会我的,或许就是在更热闹的时候懂得欣赏,在更安静的时候,学会聆听土地沉睡时,那声悠长的叹息,如果你也想看看草原卸了妆的样子,那么明年十月,或许值得你来,这里没有繁花似锦,只有一片天地,正准备做一个关于春天的、金色的长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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