茂县这个地方，被低估得太久了

很多走川西环线的朋友,习惯把茂县当成一个“路过”的地方，从成都出发去九寨沟或者若尔盖，车子过了都江堰，钻几个隧道，到了茂县差不多刚好中午，大家就停下来吃个饭，加个油，在路边买点李子苹果，然后又匆匆上路，说实话，我以前也是这样，跑了好几次阿坝，茂县永远只是车窗外面闪过去的一排房子，从来没想过要专门为它停留。

直到去年秋天,一个茂县的朋友邀请我去他老家耍几天，他当时在电话里说：“你们搞旅游的，天天写甘孜，其实我们茂县的美，跟甘孜完全是两个路子，你来看一下就晓得了。”我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去了，结果待了四天，回来之后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——这地方被太多人当成了服务区，太可惜了。

茂县的美,不在那种一眼望过去就让人尖叫的雪山上，它藏得深，你得往山沟里走，往羌寨的巷子里钻，往那些没有游客的盘山路上绕，我朋友带我去的第一个地方，叫叠溪松坪沟，当时十月底，成都还有点热，但沟里已经凉飕飕的，车开到半山腰，*过一个弯，墨蓝色的海子突然就出现在脚底下，水面平得跟镜子一样，四周的山全是红的红黄的黄，颜色浓得像是有人拿颜料直接泼上去的，我站在观景台边上半天没说话，朋友在旁边笑，说：“咋样，不比稻城差吧？”我心里想，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，但松坪沟确实有它自己的味道，更秀气，更安静，像那种不声不响但很有内容的姑娘。

后来我们又去了黑虎羌寨,这个地方，说实话我作为一个搞旅游的，之前居然没怎么听过，到了才知道，那里有个“云上羌寨”的称号，还有一片非常古老的碉楼群，我们沿着石梯往上爬，海拔不高，但走快了还是有点喘，路边有背着玉米秆子的羌族阿妈，用那种我听不太懂的方言跟邻居聊天，看见我们两个外头来的人，就停下来看，眼神里有点好奇，但也没多问，寨子里的碉楼有些已经倾斜了，外墙是土黄色的，长满了青苔，下午的光斜着打过来，整个寨子安静得不像话，我朋友说，现在寨子里住的人少了，年轻人都出去了，留下来的老辈人还守着这些石头房子，我站在一座碉楼下面往上看，突然就想起那些关于羌人迁徙、守土的历史，感觉每一块石头都是有故事的。

到了晚上,我朋友他妈给我们做了洋芋糍粑，我在外面餐馆也吃过这个，但跟他们家做的完全两回事，那种糯糯的、黏黏的口感，配上酸菜汤和油辣子，我一个人吃了三碗，老人家看我吃得香，高兴得很，又去厨房端了一盘腊肉出来，腊肉切得厚厚一片，肥的地方亮晶晶的，咬一口满嘴都是那种烟熏过的香，我跟老人家说：“阿妈，你们茂县的饭比外头好吃太多了。”她笑着摆摆手，说：“自己家里随便弄的。”

在茂县那几天,我基本没查攻略，就是跟着朋友乱走，有时候开车在国道上跑着跑着，看见路边有卖苹果的摊子，就停下来买几斤，槁坪那边的糖心苹果，个头不大，样子也丑，但是甜得跟糖一样，摊主是个大叔，用刀熟练地削了一块递给我：“尝，不甜不要钱。”我嚼着冰凉的苹果，站在国道旁边看对面山上的彩林，风吹过来，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生活。

后来我又专门去看了中国羌族博物馆,说实话，我之前对羌族的了解，大概也就停留在地理课本上那句“羌族主要聚居在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”，在博物馆里慢慢走了一圈，才发现这个民族太有韧性了，他们的迁徙史、他们的萨朗舞、他们的羊皮鼓，每一样东西里面都藏着几千年的记忆，尤其是那些关于“释比”的展览，那些法器、那些图经，看得人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敬畏。

从茂县回成都的那天早上,下着小雨，车子沿着岷江一路往下开，山腰上飘着白雾，远的近的都看不真切，我朋友说：“下次来，我带你去九顶山看云海，去羌乡古寨吃烤全羊，还有那个太子岭滑雪场，冬天的时候也巴适。”我点点头，突然有点舍不得走。

现在如果你问我,茂县旅游资源怎么样，我只会说一句话：别把它当途经点，它值得你专门跑一趟，得静下心来待两天，那里头的羌风羌韵、山山水水，还有那些人脸上的笑，会让你回来之后，总是想再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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