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川梨花深处,罗永红镜头下的春天与故乡

admin 金川县 434

车子*过更后一个山垭口的时候,我几乎要叫出声来,眼前的山谷,像被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罐月光,又像是寒冬积攒了一季的雪,全都赶在三月里,软软地、蓬蓬地铺在了大金川河谷的每一寸土地上,那是金川的梨花,闻名已久,但亲眼见到,还是觉得任何形容都显得有点词穷。

我来金川不止一次了,拍过不少照片,也写过几篇不痛不痒的攻略,但这次来,心里还揣着个小小的私心——我想找找关于*罗永红老师拍的那些照片里的“门道”,网上搜“金川梨花”,跳出来的经典美图里,十有七八都署着他的名字,那些照片太有名了,有名到几乎成了金川梨花的“标准像”:晨曦中的藏寨炊烟配上如雾的花海,夕阳把河谷染成金红时花枝的剪影……美,当然美,规整,大气,是能直接拿来做旅游封面的那种好看。

可我总觉得,作为一个看客,我和这景色之间,还隔着一层什么,直到我在沙尔乡一个不太起眼的观景台边上,偶遇了正在和几位本地老乡比划着聊天的罗永红本人。

金川梨花深处,罗永红镜头下的春天与故乡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和想象中扛着长枪短炮、全副武装的摄影师不太一样,他穿着件半旧的冲锋衣,手里那台相机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,聊起天来,嗓门挺大,带着本地人那种干脆利落的劲儿,我提起他那些传播很广的照片,他摆摆手,笑了:“那些啊,那是给外面人看的‘名片’,要拍出金川的魂,你得蹲下来,等一等,甚至得忘掉自己是个‘拍照的’。”

他给我看手机里的一些“存货”,那才是没怎么公开过的金川,有一张是梨花瓣飘落在老人满是皱纹、握着转经筒的手上,背景是斑驳的土墙;有一张是雨后,泥泞的小路上,一个穿着鲜艳藏装的小女孩,踮着脚去嗅低垂的花枝,花蕊上的水珠将落未落;还有一张是夜晚,藏寨窗口透出暖黄的灯光,映着近处几树梨花,清冷又温柔,他说那是他在亲戚家吃完饭,一抬头看到的。

“我拍那些大场面,是因为金川确实有这个底气,值得让所有人看到它的壮阔。”他点上一支烟,望着眼前的花海,“但我更想拍的,是这花怎么从阿妈窗外的老枝上冒出来,是怎么看着我们这代人从小娃儿变成当家的人,又是怎么一年年陪着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过日子,它不只是风景,它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,是呼吸,是季节的刻度。”

他的话,让我忽然明白了那层“隔阂”是什么,我之前看到的、拍下的,是“金川的梨花”,一个被定义的、客体化的美景,而在他那些更私人的镜头里,我看到了“梨花下的金川”,看到了风景如何与人的生命轨迹交织在一起,风景有了温度,有了故事,有了烟火气。

他指着山下错落的藏寨:“你看,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有梨树,春天赏花,秋天收果,梨子拿来吃,做梨膏,梨木能做家具,梨花蜜更是宝贝,这树啊,好看是其次,它*先是个‘老伙计’,是家人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,我试着用他的视角去看金川,我不再只追逐日出日落的光线高峰,也会在午后的寨子里闲逛,看老阿妈在梨花树下晒着太阳捻毛线,看放学归来的孩子们在花雨里追逐,我闻到农家院里飘出的酥油茶香混合着淡淡的花香,听到藏家乐里传来不那么标准却充满欢快的歌声,这些瞬间,或许成不了构图*的“大片”,但却让金川在我心里变得立体、丰满、生动起来。

离开金川前,我又去看了罗永红老师那张更经典的晨曦梨花藏寨图,这一次,我仿佛能透过那层薄雾和炊烟,看到屋顶下刚刚醒来的人家,闻到灶膛里燃起的柏枝清香,听到推开木门时那“吱呀”一声响,照片静默无声,却又好像诉说着千言万语。

原来,更好的旅游推荐,从来不是冰冷的地标列表和参数化的美景描述,而是像罗永红这样的本地人,用他几十年生活的沉淀和对故乡深入骨髓的爱,通过镜头,为你轻轻掀开风景的一角,让你瞥见那背后火热的生活与绵长的情感,他拍的不仅是梨花,是春天,更是这片土地生生不息的脉搏,和人们扎根于此的、平凡而坚实的日子。

金川的梨花,年年约期而至,盛大而浪漫,但比梨花更动人的,是梨花树下,那个永远在等待游子归来的故乡,和那些记录着、守护着这份故乡记忆的、有温度的眼睛,这大概就是,我这一趟关于“照片”的追寻,所得到的更大收获,下次来看花,或许,我们该学着不只是看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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