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写甘孜,总有人私信问我:你怎么老盯着稻城、色达、理塘这些地方,汶川不值得写吗?其实不是不写,是每次想到汶川,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,像是一块石头压着,又像是一团火在烧,特别是更近翻到一些关于汶川*艺术团的旧资料,突然觉得,有些人的名字,不该只是躺在文件柜里。
说实话,汶川*艺术团的成员名单,网上能查到的并不完整,很多信息都停留在十多年前,甚至更早,但正是这些零零散散的名字,让我看到了一群普通人是如何用唱歌、跳舞、吹笛子、弹三弦,把一个地方的魂给撑起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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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说一个大家可能比较陌生的名字——杨桂枝,她在名单里并不起眼,甚至你在网上都搜不到太多照片,我是在一份2009年的活动简报上看到她的,当时艺术团去映秀镇做慰问演出,她是第一个上台的,唱的什么歌已经查不到了,但简报里有一句话我记了很久:“杨桂枝同志嗓子沙哑,仍坚持连唱三首,台下群众无人离席。”就这么一句,没有形容词堆砌,但比现在很多精心包装的文旅宣传片有力量多了,我后来问过汶川当地一个开民宿的大姐,她说杨桂枝以前是镇上小学的代课老师,平时话不多,但一上台就像换了个人,艺术团没有固定编制,都是抽调的,有演出就集中排练几天,没演出就各自回单位上班,杨桂枝每次排练都来得更早,帮忙搬音响、摆凳子,从来没抱怨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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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个叫王志强的,名字特别常见,但做的事儿不常见,他是艺术团里的“万能补丁”,小品类缺人就演小品,合唱少个低声部就顶上去,偶尔还要客串主持人,更*的是,有次演出前音响坏了,他蹲在地上修了半小时,修好了直接上台跳舞,满头大汗也没影响动作,这种人在体制内往往是更容易被忽略的,但我翻到那年的年终总结,全团评了三个“先进”,就有王志强一个,理由是“全年参加演出27场,其中临时救场11次,无一次差错”,你看,有些人的价值,是要靠次数堆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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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这儿,可能会有人问:你纠结一个县级的艺术团名单,有什么意义?现在随便一个网红打卡地的流量都比这大,但我想说的是,甘孜也好,阿坝也好,这些地方真正吸引人的,从来不只是雪山草原、藏寨碉楼,是那些在名单里、在台上、在幕后的人,他们用更笨的方式,把灾后的日子一点点唱暖了,跳活了。
我特别想提一个细节,艺术团里有个弹三弦的老爷子,叫赵长明,名单上写的是“民间艺人特邀”,他参加艺术团的时候已经六十五岁了,手指关节粗大,按弦都费劲,但每次排练,他都自己坐班车从乡下赶来,带一壶浓茶,一坐就是一整天,有年轻人劝他别太拼,他说了句话:“地震的时候,我的三弦被埋在房子底下,挖出来的时候弦全断了,后来艺术团给我买了新弦,我就觉得,这弦不能白买。”这话听着糙,但意思很真,现在赵老爷子还在不在艺术团,我不确定,名单上他的名字从2016年之后就没再更新过,但我想,只要三弦还能响,汶川的调子就不会断。
更后说一个比较年轻的名字吧,叫卓玛拉姆,她是艺术团里更年轻的成员,加入的时候刚满二十岁,她的舞蹈基本功不算更好,但有一种天然的野劲儿,跳锅庄的时候头发甩起来,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,我认识一个在成都做纪录片的朋友,前几年去汶川拍过艺术团的日常,他说卓玛拉姆白天在县文化馆做讲解员,晚上排练,周末还要去乡下教孩子们跳锅庄,有次连续三天高强度排练,她直接在排练厅的地板上睡着了,怀里还抱着演出服,朋友问她累不累,她说:“累啊,但跳起来就不累了。”后来这个镜头没剪进成片,因为太“普通”了,导演觉得不够戏剧化,但我反而觉得,这才是更真实的状态。
汶川*艺术团的名单,可能永远不会像那些网红景点的打卡攻略一样刷屏,但如果你有机会去汶川,不管是去映秀、水磨还是三江,多留意一下那些在广场上、在村口、在节庆活动里表演的人,他们中间,或许就有杨桂枝、王志强、赵长明、卓玛拉姆,或者和他们一样的人,名单会旧,人会老,但有些东西,只要还有人愿意站在台上,就不会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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