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对甘孜已经很熟,熟到能在脑壳里把折多山的弯弯数清楚,那我今天想带你摆一个稍微不一样点的地方,它还在高原上,还在那片能把人魂都勾走的天空底下,但它的名字,可能你要稍微反应一下——壤塘。
我第一次听说壤塘,不是从旅游攻略上,而是一个在成都开咖啡车的阿坝朋友,有回喝多了点,眯起眼睛跟我讲:“你晓得不?我们那儿有个地方,悬天藏寨,真的就是挂在天上的,你站在底下往上看,脖子要仰酸,会怀疑那些房子是不是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。”
他说的就是壤塘,其实行政上它属于阿坝,但你跑在甘孜环线上,很多人会顺路往那边*一下,我也一样,那一趟*过去,到现在都没后悔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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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从色达那边出来,海拔一直不低,路不算宽,弯道跟商量好似的,一个接一个往外冒,GPS的信号时有时无,更后干脆就听天由命,很奇怪,反而在这种时候,心就静了。
壤塘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,它没有那种很着急要给你看什么的感觉,不像有些景区,还没到呢,路边的牌子就生怕你不知道它是几A,壤塘的路边,只有草坡、牦牛,还有偶尔冒出来的白塔,安安静静的,像守着什么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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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一定要去一趟棒托寺,不是因为它有多出名,而是那面刻满经文的石墙,太让人说不出话了,那些石头,不是一块两块,是垒成了一道墙,绵延在河谷边,风吹过来,经幡哗啦啦响,你站跟前,会觉得自己这辈子追的那些热闹事儿,全都没声了,我那天在那儿坐了很久,旁边有个老阿妈在转经,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密码上,我没敢打扰她,就远远地看着,突然觉得,可能我们千辛万苦要来找的“意义”,就藏在她这种日复一日的脚步里。
然后就是悬天藏寨,我那个朋友真的没夸张,我到了修卡藏寨底下,抬头看了一眼,当时就愣在那儿了,那些房子像被谁随手贴在悬崖上的,你说它是村落吧,它又太小;你说它是孤零零几户人家吧,它又连成一种倔强的气势,我试着往上爬,喘得不行,不是海拔的原因,是心里头有种敬畏压着你,半山腰碰到一个背水的小男孩,晒得黑黝黝的,冲我笑,牙齿白得发光,他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问我从哪儿来,我说成都,他想了想说:“成都,很热。”然后咯咯笑着跑走了,我看着他光脚踩在石板路上,突然觉得,我们和他们的世界,好像隔了不止一座山。
壤塘的夜晚来得干脆,说不清是几点几分,天就一下子黑透了,星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我住在山脚下一个藏家乐里,主人做了一锅面块,热气腾腾的,就着酥油茶,手机没信号,电也时有时无,我们围在炉子边,他跟我讲他年轻时候去拉萨*的事,走了大半年,他说完就笑,说现在的人,开车去都嫌累,我也笑,没接话,心里头却有点羡慕他,有些路,走慢一点,可能才会真的走到。
第二天离开的时候,起雾了,整个山谷像泡在牛奶里,连经幡都看不分明,我慢慢开着车,路在雾里若隐若现,像一条伸向未知的舌头,后视镜里,壤塘很快就消失了,只剩下白茫茫一片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背水小男孩的笑,还有那些贴在悬崖上的石头房子,它们像刻在我脑壳里头一样,只要一想起,就会提醒我:这世上还有一些地方,没有被时间追着跑,它们安安静静地,等你去迷路,去把一整天浪费掉,然后回来,重新学会怎么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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