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阿坝，路本身就是风景—一份不太正经的交通指南

朋友问我阿坝怎么去，我反手甩过去一张沿途拍的照片：雪山在远处站着，公路在草原上*了个大弯，几头牦牛慢悠悠地横穿马路，司机探出半个脑袋用四川话喊“让一哈让一哈”，朋友说，你这哪是交通攻略,这是*惑我翘班。

可阿坝的交通就是这样，你说它是手段，它偏偏把自己活成了目的，从成都出发，都汶高速一过，车窗外的世界就开始不按套路出牌了，岷江在峡谷里挤来挤去，山上的石头长得像谁随手捏的，隧道一个接一个，每次钻出来都像换了张壁纸，尤其是过了汶川往理县方向走，路边开始出现羌寨的碉楼，灰扑扑地站在半山腰，你还没看够，车一*,又是一片开满野花的河滩。

理县到马尔康这一段，我愿意称之为“免费的景观长廊”，梭磨河谷的秋天是更不讲道理的，漫山遍野的颜色像打翻了的调色盘，黄的楞黄，红的发紫，中间还夹着些绿得不情不愿的松树，路不宽，弯也多，可你一点都不着急，甚至盼着前面的车开慢一点，有时会遇到修路单边放行，大家也不催，下了车站在路边拍照，跟旁边卖苹果的藏族阿姐聊几句，问她今年雨水咋样，她笑着说“还可以嘛”，然后塞给你两个小苹果让你尝,说不要钱。

要是坐大巴，我建议你选靠窗的位置，更好别睡觉，阿坝的班车司机个个都是隐藏的导游，虽然他们不讲解，但他们开车的节奏就是更好的讲解，该快的地方快，该慢的地方一定慢，尤其是过鹧鸪山隧道前后，你会明显感觉到海拔的变化，耳朵微微发胀，窗外的植被也从阔叶变成了针叶，再变成高山草甸，这时候你就知道，哦,进高原了。

红原和若尔盖的路，又是另一种味道，草原上的公路直得让人犯困，但千万别困，因为随时可能有一群牦牛或者羊慢悠悠地霸占整条路，它们才不管你赶不赶时间，走两步停一步，偶尔回头看你一眼，那眼神分明在说：“急啥子嘛。”你只能停下来等，等着等着就笑了，掏出手机拍一段视频，配文“在阿坝，堵车也是风景”，除了走317和213，其实还有很多小路值得走，比如从马尔康到小金那条路，经过梦笔山，秋天的时候整座山都在变色，路边的沙棘果黄澄澄地挂在枝头，摘一颗放嘴里，酸得人直皱眉头，可又忍不住再摘一颗，还有从黑水到茂县那一段，秋天的时候彩林长得跟假的一样，很多人专门开车去拍照，结果到了才发现，相机根本拍不出那种层次，干脆放下相机，就站在路边看，看风把叶子一片一片吹下来,落在肩头上。

自驾的话，车况一定要检查好，阿坝有些路段海拔高、弯道多，尤其是下雪之后，暗冰更*人，我有个朋友第一次去，在鹧鸪山附近一个弯道处踩了脚刹车，车屁股甩了一下，吓得他后来全程开得比牦牛还慢，到了县城住下来，他说手心全是汗，但第二天一早看到窗外的雪山和晨雾，又觉得值了，所以别赶路，阿坝的路赶不得，也不该赶，沿路那些不起眼的小镇，比如刷经寺、安曲、唐克，随便停一下吃碗面或者喝壶茶，都能遇到有意思的人——可能是跑了二十年这条线的老司机，可能是从青海过来转经的牧民，也可能就是本地开小卖部的老板，你问他路况好不好，他会说“好走嘛，就是这两天在修路，你走那条小路嘛，风景还好些”。

交通在别处是工具，在阿坝是经历，当公路穿过云海，当班车绕过雪山，当牦牛堵在你前面慢悠悠地走，你会突然明白：有些地方，到达不是目的,在路上本身就已经是奖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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