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了一趟阿坝旅游专线,我差点把魂丢在海拔四千米的垭口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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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得先承认一件事,去之前我是有点瞧不上“旅游专线”这四个字的,总觉得那是给跟着小红旗走的大爷大妈准备的,上车睡觉下车拍照,回来一问三不知,但架不住上个月甘孜那边连续下雨,好几个垭口封了路,我窝在康定的客栈里快发霉了,藏族老板阿旺一边给我续酥油茶一边说:“你去阿坝嘛,新开的旅游专线,车好得很,司机都是老江湖。”

行吧,走就走吧。

跑了一趟阿坝旅游专线,我差点把魂丢在海拔四千米的垭口上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早上七点半从成都茶店子发车,我掐着点到的,结果发现自己居然是车上更年轻的,旁边坐了个穿摄影马甲的大叔,扛着比我头还大的长焦镜头,一上车就开始擦,我心想完了,这趟估计又是标准化的“景点串联”,可车一过都江堰,窗外的山就跟被人用斧头劈开似的,一层一层往后退,隧道一个接一个,天光忽明忽暗地闪,大叔突然拍我肩膀:“小伙子,你看那个云,挂在半山腰像不像谁随手扯了团棉花糖粘上去的?”——行,这位比我会形容。

真正让我改变看法的,是过了汶川之后的事,司机姓周,黑瘦,话不多,但每到一个弯道你都能感觉到他在跟方向盘较劲,那种熟练里带着点脾气的劲,他不像导游那样背台词,只在路过一个叫“萝卜寨”的地方时突然降了速,用下巴朝右边一努:“底下,黄泥巴房子,羌族人垒了几百年的。”我扭头去看,真的就是一片土黄色的建筑趴在山脊上,安安静静的,像从地里长出来的。

车开始爬海拔的时候,我的耳膜先跟我打了个招呼,周师傅从后视镜里瞄了一圈,说:“前面要翻查真梁子了,海拔四千三,你们谁要是觉得脸发麻手发凉,别硬扛,吭声。”我旁边的大叔还在那调白平衡呢,结果过了没十分钟,他自己先仰在座位上喘了,我递了块巧克力过去,他摆摆手:“妈的,去年在西藏五千米都没事,这趟轻敌了。”

车停在查真梁子垭口,我下车那一下,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,风大得能把人的好脾气吹没,但奇怪的是,放眼望去,草坡上星星点点开着黄的紫的碎花,远处有经幡被吹得啪啪作响,再远处,云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撕一把下来,我站了大概三分钟,什么也没干,就站着,忽然觉得以前绞尽脑汁想写的那些“洗涤灵魂”的句子,全他妈是扯淡,你站在那儿,根本来不及想灵魂的事,你只知道自己渺小得像个石子,可又能跟着那风一直滚到天边去。

后面几站我不打算按顺序跟你汇报了,没意思,但有一段路我必须说——从阿坝县城往莲宝叶则去的路上,白塔、草场、低头吃草的牦牛,以及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柏油路,阳光把路烧得发白,像一条融化的银河,周师傅突然把车停在一个不是景点的地方,说:“你们下去听。”全车人下了车,什么声音都没有,也不是完全没有,有风擦过草尖的声音,有远处牦牛脖子上的铜铃声,有我们自己压低的呼吸声,站了半分钟,后面一个大姐突然哭了,没人问她为什么,也没人笑她。

回程的时候天黑了,周师傅放了一盘藏歌,调子拉得老长,我旁边的摄影大叔已经睡着了,嘴角挂着笑,我掏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,想写点什么,又删掉了,更后只留了一句话:“旅游专线”这四个字,是我出发前更大的偏见,回来时成了我更大的庆幸。

如果你想找一条不用做攻略、不用担心高反没人管、又能真正踩到阿坝骨血里的路线,这条专线,我劝你坐一次,别带太满的期待,带上耳朵和眼睛,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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