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*次听说玛嘉沟,我在地图上扒拉了老半天,它不像稻城亚丁那样声名显赫,也不如九寨沟那般家喻户晓,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四川小金县两河乡的大山褶皱里,连个显眼的标识都没有,去之前,朋友还打趣:“别是走错路,钻到哪个山坳坳里出不来哦!”可正是这份“不起眼”,让我动了心,川西的风景,名气越大,人味儿和自然味儿就越淡,我想找的,恰恰是那份原始的、未经太多打扰的“野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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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成都出发,一路向西,过映秀,穿卧龙,翻越巴朗山,当城市楼宇的棱角彻底被群山柔韧的曲线取代,当鼻腔里灌满清冽的、带着松针和泥土味道的空气时,你知道,川西到了,去玛嘉沟的路,算不上好走,有些路段甚至有些颠簸,但这就像一场仪式,过滤掉那些只想“打卡”的匆匆过客,车窗外的景色,从苍翠的峡谷,逐渐变成点缀着金黄灌木的草甸,我的心也跟着一层层安静下来。
沟口简单得让人意外,没有气派的大门,没有冗长的游客队伍,只有几户藏家民居飘着淡淡的炊烟,和一条清澈见底、哗哗作响的溪流指引着方向,这里的管理方式也很“原始”——由当地村民负责维护和引导,没有观光车,全程靠双脚丈量,也好,风景嘛,用车轮碾过去,总觉着差点意思。
走进沟里,仿佛一脚踏进了一个被秋天精心调配过的色彩王国,但这色彩,绝非平铺直叙,它不是一整片嚣张的火红,也不是满目扎眼的金黄,而是一种有层次的、细腻的晕染,抬头看,是雪山永恒的冷白与湛蓝的天;视线下移,山腰处是墨绿色的原始冷杉林,像忠诚的卫士;再往下,到了海拔低些的地方,槭树、桦树、花楸……这些乔木灌木就开始了它们的狂欢,有的黄得透亮,像打翻的柠檬汁;有的红得深沉,像陈年的葡萄酒;还有的介于橙红之间,暖融融的,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,这些颜色交织在一起,又被清澈的溪流、碧绿的海子(高山湖泊)切割、倒映,水里一个世界,岸上一个世界,虚实交错,看得人有些恍惚。
我沿着木栈道和碎石小径慢慢走,耳边只有风声、水声、自己的呼吸声,以及偶尔掠过天空的鸟鸣,阳光透过疏密有致的枝叶洒下来,光斑在铺满落叶的地上跳跃,空气里弥漫着植物干燥的芬芳和一丝凉润的水汽,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但又不觉得寂寥,因为目之所及,每一棵树,每一块石头,仿佛都在无声地讲述着千百年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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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让我着迷的,是那几个散落在沟内的海子,它们不大,但极其清澈,像一块块形状不一的翡翠,被随意镶嵌在山谷之间,湖水是那种看一眼就能凉到心底的碧蓝,倒映着雪山、彩林和流云,我坐在湖边发呆,看一片金黄的叶子旋转着、飘摇着,更终轻轻点在水面,漾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,然后静静躺在湖底,那一刻,时间好像慢了下来,甚至有了质感,什么流量啊、热点啊、文章的阅读量啊,那些在城市里紧绷着神经惦记的东西,在这里忽然就变得轻飘飘的,被这山水之气一荡,仿佛就消散了,脑子里空空的,却又好像被这充盈的美景塞得满满的,这是一种久违的、纯粹的放松。
路上遇到三两个同是徒步的旅人,彼此会心一笑,或者简单交谈几句,分享一下前方路况,然后又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没有喧嚣,没有拥挤,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角落和视角,这大概就是小众秘境的好处,它不提供标准答案式的风景,它给你空间,让你自己去发现、去感受。
当我终于走到沟内深处的雪山脚下,回头望去,来路已隐藏在斑斓的林海之中,巨大的山岩沉默矗立,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圣洁的光,没有“终于抵达目的地”的狂喜,反而是一种平静的圆满,这一路的色彩、光影、气息,已经足够丰盛。
离开玛嘉沟时,已是傍晚,回望暮色中那片渐渐暗沉下去的群山轮廓,我心里没有遗憾,只有感激,感激还有这样一些地方,拒绝轻易被抵达,保存着一份天然的“野”趣,它或许没有惊心动魄的传奇,但它用更安静的方式,展示了川西秋天更本真、更富层次的美,这种美,不负责震撼你的眼球,却擅长安抚你的心灵。
如果你也厌倦了人潮汹涌的景区,想找一个地方,安静地、不被打扰地,和秋天好好相处一场,或许可以把这个地图上不起眼的名字——“玛嘉沟”,列入你的清单,它不会让你“哇”出声,但可能会让你在某个瞬间,听见自己内心“嗒”的一声,松了下来,这就够了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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