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茂县跟团去九寨沟，我劝你先看完这篇再掏钱

我是从茂县客运站旁边那排旅行社门市里随便挑了一家进去的,玻璃门上贴着“九寨沟三日游，纯玩无购物”，红底白字，边角有点卷起来了，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，正在吃一碗坨了的抄手，见我看线路，筷子都没放下就招呼我坐，他说话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往你耳朵里钻：“今天下午走，更后两个位置，本来有个山东的姐们儿临时不去了。”我问他到底有没有购物店，他笑了一下，说“纯玩就是纯玩，我不做那种砸招牌的事”，后来我才知道，他这句话的意思是——不带你去玉器店，但会带你去藏寨里买银梳子，那不算购物店，算“家访”。

茂县到九寨沟其实不算远,走国道和省道，车程四五个小时，但旅游大巴永远比导航时间慢，司机是个黑脸汉子，车开得野，过叠溪海子那段盘山路时，他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用对讲机跟前车聊天，说昨晚哪个团的客人吐了一座位，我旁边坐着一对成都退休的老夫妻，阿姨全程攥着塑料袋，叔叔每隔二十分钟就问她“晕不晕”，车过松潘的时候天阴下来，远处山腰上挂着经幡，风一吹，像有人在半空中抖开一匹旧布。

真正让我觉得这趟跟团值回票价的是进沟那天,早上六点半集合，天还是灰蓝色的，导游举着小旗子站在酒店门口，嗓子有点哑，但精神头足得很，她叫卓玛，自称是嘉绒藏族，说小时候在沟里放过牛，现在牛没了，她来数游客，她在车上讲各种段子，说“大家不要觉得九寨沟的水是滤镜调的，那是老天爷自己加了饱和度”，又提醒我们“栈道上别并排走，昨天下雨摔了三个，都是拍照不看路的”，进沟之后她就不怎么管了，让大家自己坐观光车，到点出沟集合，我按她说的，先坐车到长海，再慢慢往下走，五彩池那个蓝，真的会让你怀疑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，手机拍出来反而假，像颜料没搅匀，旁边有个东北大哥举着自拍杆喊：“媳妇儿你看这水，是不是跟咱家那鱼缸一个色儿！”他媳妇在电话里骂他“彪”，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出沟的时候下雨了,卓玛站在停车场出口数人头，数了两遍，说“还差一个戴红帽子的”，过了十分钟，一个湖南口音的大叔从树后面钻出来，说去抽了根烟，全车人笑他，他也不恼，从包里掏出一包牦牛肉干分给前排的人，回酒店的路上，车里的灯没开，外面黑漆漆的，偶尔有对向车灯扫过来，能看见车窗上挂满水珠，卓玛靠在车门边，用很小的声音跟她女儿视频，说的是藏语，我只听懂“阿妈”和“明天”。

第三天返程,车在川主寺停了一次，让大家上厕所、买青稞饼，那个卖饼的藏族阿妈不会说汉话，就用手比划，五块钱一个，买五个送一个，我买了两个，刚出炉的，烫手，掰开能看到里面还有没化开的酥油粒，同团的一个上海姑娘咬了一口，说“比我想象的粗”，她本来没打算吃，后来看我们都吃得香，又折回去买了三个说要带回去给同事。

回到茂县是下午五点多,天还没黑，我下车的时候，司机正在车尾抽烟，见我经过，问了一句“耍得安逸不”，我说安逸，他吐了口烟，说“下次去若尔盖，还坐我的车”，我没回答，心里想的是——跟团这事儿，跟对了人，路上那些不完美的地方反而成了记忆点，你要是问我推不推荐从茂县跟团去九寨沟，我会说，别指望每一分钟都舒坦，但那些摇晃的车窗、哑着嗓子的导游、多出来的十分钟等人时间，恰恰是自由行给不了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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