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甘孜的路上,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感受——沿着317国道一路向西,过了汶川县城,两边的山就压过来了,像是在替高原提前给你打预防针,车窗外的景色变得硬朗,空气里也开始有了海拔的味道,大多数人踩一脚油门就过去了,急着去赶色达的红房子、稻城的牛奶海,好像汶川这个方向只是通往圣地的过道。
但有一回,我偏没按导航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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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汶川往理县方向开了大概20分钟,路边突然冒出来一块不太起眼的指示牌,写着“马家营旅游区”,当时纯粹是路上渴了想找个地方买水,方向盘一打就*进去了,这一*,把我后面两天的行程全*没了。
说真的,我对那种修得漂漂亮亮、门口停着大巴车的景区没什么期待,总觉得那都是给旅行团准备的,但马家营这地方,刚进去的时候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——没有气派的大门,没有排队刷身份证的闸机,就一条水泥路往山沟沟里钻。
沿着路往里开了几分钟,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,这哪是景区啊,这分明是个村子,但又不是一般的村子,房子是那种羌族风格的石头房,灰扑扑的,跟山长在一起似的,有的人家门口挂着一串串红辣椒和玉米棒子,有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晒太阳,看我停车还冲我笑了笑,问我要不要喝水。
我当时就想,这地方还没被规整过,还活着呢。
我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,开始瞎逛,后来才知道,马家营这地方其实挺大的,不是那种一两个小时就能逛完的景点,它分成好几个区域,有传统的羌寨,有果园采摘,还有一片高山草甸可以露营,但更让我惦记的,是那条沿着溪流往山上走的步道。
那条步道是山里人走了几百年的路,后来简单修整过,铺了些碎石,但大体还是原来的样子,两边长满了野核桃树和花椒树,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能闻到很浓的花椒味,是那种麻酥酥的香气,混着山里的凉风,说不上来什么感觉,就是觉得整个人都被洗干净了。
半路上碰到个本地大叔,背着竹篓下山,里头装着刚摘的花椒,我厚着脸皮跟他搭话,他普通话不太利索,但特别愿意聊,说自己就住在山上的寨子里,祖上几代人都在这里,我问他这地方游客多不多,他摆摆手,说“不多不多,来的都是晓得的”。
“晓得”这个词用四川话讲出来,那股子得意劲,特别有意思,好像在说,能摸到这里来的,都是懂行的。
后来他指了一条岔路给我,说是能绕到山后面去看一个瀑布,按他指的路走,果然听到了水声,那瀑布不大,谈不上多壮观,但水质清得*,底下的石头和落叶看得一清二楚,我蹲在边上洗了把脸,那个凉啊,直接凉到天灵盖。
说回正事,如果你想去马家营,更好提前找一张详细的地图看看,因为这地方不是那种全程有路牌的标准化景区,它的各个区域之间是散开的,羌寨核心区在更下面,住宿和吃饭基本都集中在那里,采摘园在半山腰的一块台地上,季节对的时候能摘到车厘子和脆红李,高山草甸区在更上面,海拔大概两千七八,可以搭帐篷,但晚上冷,七八月份都得带件薄羽绒服。
路线的话,从成都出发,走都汶高速到汶川,然后转317国道往理县方向,全程大概两个半小时,中间有段路在修,灰有点大,但轿车也能走,到了之后别急着往里冲,先在村口那个小卖部买瓶水,顺便跟老板聊聊,他会告诉你哪条路好走、哪个寨子这几天在办事情——这可比什么官方攻略都管用。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我其实挺矛盾的,一方面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个地方,毕竟那里的人也需要游客带来一些收入,但另一方面,又怕知道的人多了,它也变成那种卖着千篇一律纪念品、到处是丝巾大妈凹造型的地方。
不过想想,能有耐心看我啰嗦到这里的人,大概也不会是那种人。
如果你哪天路过汶川,别急着赶路,往马家营那个方向*一下,走一走那条溪流边的碎石子路,闻一闻山坡上的花椒味,跟那些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打个招呼,他们可能不会说太多漂亮话,但会实打实地冲你笑。
那种笑,比任何门票都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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