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距离九寨沟40公里外,我看见了比诺日朗更汹涌的瀑布

admin 九寨沟县 445

很多朋友催我更新甘孜的攻略,我嘴上答应着,人却还沉浸在上周那趟旅程里,没完全回过神来。

事情是这样的,我们原本的计划很完美,早上从九寨沟沟口出来,吸饱了满满的负氧离子,脑子里还重播着五花海那不可思议的蓝,同行的小王说,咱们直接杀到九寨沟县城,吃一顿正宗的洋芋糍粑,然后舒舒服服住下,第二天再往甘孜腹地走,导航一开,显示“九寨沟景区至九寨沟县人民医院”,对,你没看错,我们定的酒店就在县医院旁边,想着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也方便,距离不远,40公里,也就一脚油门的事。

意外就发生在这40公里的路上。

在距离九寨沟40公里外,我看见了比诺日朗更汹涌的瀑布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从景区到县城,就是一条舒坦的下山道,风景逐渐从天堂变回人间,路是新修的,黝黑的柏油路像一条青蛇,在崇山峻岭间丝滑地游走,我们把车窗全摇下来,山风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混合气味灌进来,车载音响放着跑了调的藏歌,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五花海的人山人海,都是一种松松垮垮的满足感,路况好得让人犯困。

就在一个*弯之后,那种松弛感“嗖”地一下没了。

导航里那个温吞的女声忽然变得急促:“前方三百米,右侧有车辆汇入,请注意减速。”我没太当回事,这荒山野岭的,能有多少车?可刚过弯道,眼前的景象让我一脚刹车闷到了底,好家伙,什么叫“车辆汇入”?那简直就是一道钢铁洪流的闸口!一条从某个山坳里延伸出来的土路,像一根粗暴的管子,正哗啦啦地往主干道上“排放”着各式各样的车,有喘着粗气、冒着黑烟的重型卡车,有风尘仆仆盖着绿色篷布的货车,有顶着一脑袋行李的面包车,还有不少像我们一样的自驾车辆,一时间,喇叭声、引擎的轰鸣声、轮胎碾压碎石的咯吱声,把这条宁静的山谷瞬间填满了。

我们的车就这样被裹挟进了这股洪流,速度从刚才的六十码,一下子变成了蠕动,你能清晰地看到前面那辆满载砂石的大货车,随着路面的颠簸,不时抖落几粒石子,砸在我们的前挡风玻璃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脆响,每一下都像敲在我这个刚保养完车的人的心尖上,我紧紧握着方向盘,感觉不是在开车,而是在参加一场钢铁巨兽的游行。

就这么挪了大概二十分钟,我们才搞明白,前面有个在建的旅游集散中心,所有工程车辆和部分绕行车辆都汇聚到了这个点,说实话,我当时心里是有点窝火的,明明规划好的康庄大道,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越野拉力赛现场?我看了一眼副驾的小王,他刚才还兴高采烈地计划着点什么菜,现在脸都快贴到挡风玻璃上了,嘴里嘟囔着:“我的天,这比景区排队坐观光车还壮观……”

但这事儿,妙就妙在那个“上。

当我们随着车流慢慢爬上一个高坡的顶端时,整个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,不是声音消失了,而是你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听不见那些嘈杂了,从高处俯瞰,刚才那条把我们折腾得够呛的“洪流”,变成了一条在山谷间缓缓流淌的、闪着光的河,太阳已经西斜,金色的光打在卡车红色、蓝色的车头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斑,那一辆辆满载的货车,不再显得粗笨,反而像一头头勤勤恳恳的牦牛,驮着建设这片土地的材料,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,扬起的尘土,在逆光下,竟然形成了一片金色的薄雾,把整个山谷晕染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。

我忽然就笑了,刚才那种烦躁和焦虑,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,我指着窗外让小王看:“嘿,你还别说,咱们看了那么多‘静’的海子,眼前这条‘动’的河,是不是也挺带劲的?”

抵达县医院门口,停好车,那股洋芋糍粑的香气飘过来的时候,我回头望了一眼我们来时的路,那40公里,连接着两个“九寨沟”,一个是云端上的仙境,是童话世界,完美得不真实,另一个,是这山脚下尘土飞扬、充满建设喧嚣的人间,这条意外拥堵的路,就像一根脐带,把梦幻和现实粗暴又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,那些让我们烦躁的等待,恰恰是这片“人间仙境”正在努力向上生长的呼吸声。

我没跟小王说,其实在那一刻,那个从景区到县医院40公里的拥堵,比诺日朗瀑布更让我觉得汹涌澎湃,前者是大自然永恒的杰作,而后者,是这片土地上,人们为了更好的生活,正在演奏的、带点儿嘈杂却又生机勃勃的交响乐。

如果你下次来,攻略也做到这儿了,万一也堵在了这40公里的路上,别烦躁,摇下车窗,听听那混合着喇叭声与山风的声音,你会发现,这趟旅行的真正意义,或许就从你离开景区的那一刻才刚刚开始,这,才是更鲜活、更真实的九寨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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