汶川两天一夜，包吃住的日子，我过得像山里人

凌晨四点被鸡叫声吵醒的时候,我下意识去摸手机看时间——六月的汶川，天还黑着，窗外是那种浓稠的黑，不像城里永远有灯光稀释夜色，其实民宿老板头天晚上就说过，隔壁阿婆家的公鸡每天这个点准时打鸣，习惯了就好，可我躺在陌生的床上，盖着洗得发硬的棉被，闻着屋里淡淡的木头味儿，忽然就没了睡意。

索性爬起来推开窗,对面山还只是个模糊的轮廓，云压得很低，有凉意从河谷里漫上来，这地方叫萝卜寨，离汶川县城不远，但*进来的山路弯绕得让人怀疑导航是不是出了问题，我来是因为刷到个帖子说这家民宿搞活动，198块钱包吃住两天一晚，还送一顿烧烤——老实讲，看到价格的瞬间我是犹豫的，总觉得这种便宜背后肯定有啥*。

但现在站在这扇窗前,我好像忽然明白了为啥。

出门的时候老板娘正在院子里择菜,看到我愣了一下说你们城里人咋起这么早，我说被鸡吵醒的，她就笑，说那只鸡啊，都活了三年了，村里人想吃它好多次，阿婆愣是护着，正说着话，厨房飘出来一股说不清是柴火还是粥的味道，闻着就饿了。

早餐摆在院子里的长条桌上,不是酒店那种摆得漂漂亮亮的自助餐，就是几个搪瓷盆装着煮鸡蛋、玉米糊糊，还有一碟腌萝卜，坐在我对面的是从成都来的两口子，带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，孩子嫌玉米糊糊不好喝，妈妈在包里翻零食，我低头喝了一口，没啥特别的味道，就是玉米本身的甜，但热乎乎地顺着喉咙下去，胃里暖得很舒服。

这时候老板娘端着个小碗过来,放在我面前，说是花椒油，倒进糊糊里好吃，我试了一下——那种麻，不是麻辣烫里那种攻击性的麻，而是慢慢从舌尖往两边化开的，跟玉米的甜缠在一起，说不出的搭。

上午跟着民宿老板去后山转,其实没啥正经景点，就是走着走着看到一棵特别大的核桃树，老板说这树有百来年了，以前村里人在这下面开会议事，再往上走，有几块梯田种着玉米和土豆，刚下过雨没几天，叶子绿得发亮，老板一路走一路拔几根野菜，说中午给你们凉拌。

我问他这活动能赚钱吗,包吃包住才198，他想了想说，不亏就行，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，而且来的人多了，村里阿婆卖山货也能赚点，他指着路边一个正在晒花椒的老人说，上回有个游客一口气买了五斤花椒走，阿婆高兴了好几天。

中午那顿饭,我到现在还记得——腊肉炒蒜苗、凉拌折耳根、土鸡汤，还有老板早上现拔的野菜，腊肉是那种切得厚厚的不规则片，肥肉部分透亮，咬下去有熏过的味道，咸咸的香，折耳根我之前吃过一次，受不了那个腥味儿，但这次不知道是做法不一样还是怎么，居然觉得清爽得很。

下午我一个人在村里瞎逛,看到有老人在墙根下编竹筐，手指粗糙得跟树皮似的，但编出来的竹筐细密整齐，我蹲在旁边看了半天，问他能不能试试，他就笑，露出没剩几颗的牙，把手里那个半成品递给我，结果我编了不到五分钟，手指就磨红了，编出来的那一段松松散散，跟老人的手艺放一块，对比得明明白白。

傍晚的时候下起了小雨,整个寨子拢在一层薄雾里，远山变成了水墨画里那种深深浅浅的灰，烧烤是没法在院子里吃了，老板把炉子挪到了屋檐底下，肉串是我们自己串的，蔬菜是地里现拔的，坐在小板凳上，听着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，对面的成都夫妻俩喝着啤酒聊着天，小女孩蹲在地上逗一只不知道谁家的猫。

夜里躺在床上,鸡倒是安静了，但青蛙开始叫，我忽然想起来，这一天下来其实没干啥特别的事——没去啥著名景点，没体验啥刺激项目，就是走走、吃吃、跟人聊聊，但好像就是这种啥都没干，让整个人松下来了，平时在城里，总觉得闲着是种罪过，得把时间填满才叫活着，可在这儿，坐在屋檐下看场雨，蹲在路边跟老人学编筐，好像才是真正地活着。

早上离开的时候,老板娘塞给我两个煮鸡蛋，说路上吃，我开车*出村口时，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只大公鸡正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路口，不知道明天凌晨四点，它又要吵醒哪个城里来的客人。

不过也好,总有没被闹钟叫醒过的人，需要被鸡叫声吵醒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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