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若尔盖花湖之前,我在网上看了无数攻略,几乎每篇都轻描淡写地提一句:“景区大门到湖边有段距离,建议乘坐观光车。” 好像那是天经地义的事,和进门要买票一样自然,直到我自己的车子碾过那条越来越颠簸的土路,停在那个略显空旷的停车场,看着远处阳光下像条银色带子一样闪了一下的湖,我才对那句“有段距离”有了实感。
风是*个迎接你的,海拔三千多米的风,带着草甸特有的、微腥的清凉气息,毫不客气地往你领口、袖子里钻,阳光亮得晃眼,天蓝得有些不真实,几团硕大的白云低低地压在地平线上,而湖,还在目测至少两三公里外,观光车就停在那儿,一排绿色的电动车,安静,崭新,带着一种“现代文明”的规整感,和这片野性的大地有点格格不入。
*次,我毫不犹豫地买了票,跟着人流上车,车子平稳地启动,沿着铺设好的柏油路向湖心驶去,路两边的草原像巨大的绿色绒毯铺展开去,偶尔有旱獭从洞里探出头,又机警地缩回去,同车的人举起手机、相机,咔嚓声不绝于耳,大概七八分钟,车子停了,司机师傅简短地说:“到了,前面就是栈道,沿着走就行,返程在下车点等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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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便,太快了,快得我还没好好感受一下风里的味道,没看清路边那丛紫色野花的名字,身体就已经被“搬运”到了核心景观的入口,这感觉,有点像被空投,风景是美的,栈道蜿蜒伸向湖中,水鸟掠过镜面般的湖水,蓝天白云倒映其中,分不清虚实,但心里总有点空落落的,好像错过了什么前奏,直接跳到了华彩乐章。
第二次去,我决定走路,从停车场到真正的湖边栈道起点,那条观光车走的水泥路,旁边其实有一条平行的、更窄的土路,更像是牧道,我踏了上去,脚步慢下来,世界立刻变得不同,风的声音清晰了,是穿过漫长草茎的沙沙声,我看到了观光车上*看不清的细节:草甸不是单纯的绿,墨绿、黄绿、灰绿交织,中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鹅黄色小花,是毛茛;还有一簇簇紧贴地皮的、蓝紫色的小米蒿,泥土松软,带着夜雨后的湿润,一只云雀突然从脚边草丛中窜起,笔直地冲上天空,撒下一串急促而清脆的鸣叫,这段路,我走了将近四十分钟,身体微微发热,呼吸因为海拔而有些急促,但眼睛和心却被填得满满的,当我终于走到栈道起点,再回望来路,那种“抵达”的成就感,和与这片土地轻轻“摩擦”过的亲密感,是坐车无法给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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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次带朋友去时,我有了底气,我没有一味推荐他走路或坐车,而是把两种体验都告诉了他。“如果你想节省时间和体力,更快看到湖心美景,特别是带了老人小孩,观光车是友好选择。” 我指着那条路说,“但如果你觉得‘到达’的过程也是旅行的一部分,想用自己的脚步丈量一下这片草原的呼吸,听听风声鸟鸣,那这段路,值得走一走。”
他想了想,选择了走路,回来时,他额头上带着汗珠,眼睛却特别亮,跟我说看到了土拨鼠*,捡到了一片形状奇怪的鸟羽,他说:“虽然湖还是那个湖,但感觉‘它’更属于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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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湖的观光车本身没有错,它提供了一个选择,尤其对于高原旅行,节省体力至关重要,它让更多不同身体状况的人,得以亲近这片美景,但或许,我们这些写攻略、分享体验的人,不应该把它只当作一个冰冷的“交通建议”一笔带过。
它更像一个隐喻,在我们追逐目的地的时代,它代表了效率、便捷、直达核心,而那条被忽略的土路,则代表着缓慢、过程、以及不经意间的发现,花湖的美,不仅仅在那一汪澄澈的湖水和水天相接的倒影里,也在通往它的路上——在每一阵掠过草原的风里,在每一朵不起眼的小花里,在每一次与野生生灵的不期而遇里。
如果你也去若尔盖花湖,面对那排绿色的观光车,或许可以停一停,问问自己:这一次,我想怎样“抵达”?是快速领取一份明信片式的标准美景,还是愿意用一点气喘吁吁,换一份独家记忆的草籽,让它在往后很久,都能在心里沙沙作响?
风景从来不只是终点,路本身,就是答案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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