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郎木寺,我找到了四川与甘肃握手的地方

admin 若尔盖县 355

车子翻过更后一个垭口,眼前豁然开朗,那种开阔,不是一点点展开的,而是像有人猛地拉开了天地间的帷幕——若尔盖草原,就这么毫无防备地、铺天盖地地涌到你眼前。

七月的风带着青草和野花的腥甜气息,灌满整个车厢,远处,墨绿色的山峦像温柔的臂弯,环抱着这片无边的绿毯,而我要去的地方,就在这臂弯与绿毯相接的褶皱里,一个名字听起来像一*短诗的地方:郎木寺。

说实话,*次听到这名字,我以为是川西某个深山里孤独的寺院,到了才知道,它的奇妙,远超我的想象,这里与其说是一个“景区”,不如说是一个活着的、呼吸着的“小镇”,而它更迷人的地方,在于它的“模糊”。

在郎木寺,我找到了四川与甘肃握手的地方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一条不足两米宽的小溪,从镇中蜿蜒流过,名字普通得叫“白龙江”,可就是这条夏天挽起裤腿就能蹚过去的小水沟,成了甘肃与四川的省界,溪北是甘肃甘南的碌曲县,溪南是四川阿坝的若尔盖县,一座小镇,就这样被“分”给了两个省,你常常会听到这样的对话:“我去甘肃那边买个菜”,“我住在四川这边的小旅馆”,一步跨两省,在这里是日常,而非传奇。

这种地理上的“模糊”,也深深浸染了这里的气质,镇上更主要的两个寺院,也隔溪相望,北岸是甘肃的“赛赤寺”,金顶红墙,依山而建,气势恢宏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沿着陡峭的山坡层层叠叠,仿佛要延伸到天上去,南岸是四川的“格尔底寺”,它更显古朴静谧,寺内藏着珍贵的五世格尔底活佛的肉身灵塔,清晨,两边寺院的诵经声同时响起,低沉的法号与清越的铜钦声,在带着草香的空气里交织、融合,分不清来自甘肃还是四川,只觉得整个山谷都沉浸在一种肃穆而安宁的共振里。

我更喜欢在清晨和黄昏,随意地走,清晨,薄雾像洁白的哈达,缠绕在半山腰的寺院金顶上,穿着绛红色僧袍的喇嘛们,三三两两走向经堂,靴子踩过露水打湿的石板路,发出沙沙的轻响,空气冷冽而清新,深吸一口,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,不时有早起的牧民骑着摩托“突突”地驶过,车后跟着一两只欢蹦乱跳的藏獒。

黄昏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,游客渐渐散去,小镇回归它本真的模样,夕阳把西边的天空烧成橘红与绛紫,光芒为赛赤寺的金顶和山峦镶上滚烫的金边,我跟着转经的人们,沿着格尔底寺外的转经廊慢慢走着,经筒被无数虔诚的手摩挲得铮亮,转动时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、厚重而踏实的声音,一位满脸沟壑的老阿妈,摇着小经筒,嘴里念念有词,从我身边缓缓走过,她的眼神平静得像远处暮色中的草原,那一刻,心里所有都市带来的焦躁,都被这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和沉静的暮色,一点点碾平了。

在郎木寺,我找到了四川与甘肃握手的地方-第2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吃,在这里也是种有趣的混合,你可以坐在四川这边的川菜馆子里,点一份水煮牦牛肉,麻辣鲜香,吃得额头冒汗,走几步过到甘肃那边,又能钻进一家回民开的清真面馆,要一碗热腾腾的羊肉面片,汤清肉烂,暖胃又舒心,这种味觉上的“穿梭”,让旅途的体验变得立体而丰富。

镇子后面的纳摩大峡谷,是另一个不可错过的去处,沿着格尔底寺旁的小路往里走,潺潺的水声越来越大,峡谷入口颇为神奇,被当地人称为“仙女洞”、“虎穴”,有着各种充满想象力的传说,走进峡谷,喧嚣彻底被隔绝在外,高大的峭壁夹出一条小道,白龙江的源头之水在此变得清澈欢腾,冲刷着形状各异的石头,苔藓、野花、垂挂的树枝,让这里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,我一直走到深处,直到阳光只能从一线天的缝隙中漏下几缕,周围只剩下水声、鸟鸣和自己的呼吸声,那种与自然独处的宁静,千金难换。

离开郎木寺那天,我又去了镇子旁的小山坡,坐在草地上,看着这个被山峦怀抱、被小溪分割、又被信仰统一的小镇,炊烟袅袅升起,诵经声悠悠传来,我突然觉得,郎木寺的魅力,或许就在于这份“之间”的状态——它在省份之间,在文化之间,在喧嚣与宁静之间,在神圣与世俗之间,它没有非此即彼的锋利,而是用一种包容的、模糊的、温和的方式,让一切并存,让一切自洽。

它不像许多被精心包装的景点,急着向你展示什么,它只是在那里,过着自己的日子,晨钟暮鼓,春去秋来,而你来了,便静静地看着,走着,感受着,然后被这种平淡而坚韧的生活力量,不经意地打动。

如果你也厌倦了标准的景区打卡,想找一个地方发发呆,看看山,听听风,顺便一脚踩在四川,一脚踏在甘肃,郎木寺就在这片中国更美的草原边缘,等着你,它不会给你惊心动魄的震撼,却会像那盏长明的酥油灯,用安静的光,在你心里某个角落,也点亮一点温和与辽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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