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若尔盖,不是“去”,是“回”,回到那片被天空宠坏了的土地,回到那个风有形状、云有分量的地方,别信什么攻略上的“更佳季节”,对于若尔盖来说,六月,就是它刚刚睡醒,伸完*个懒腰,把攒了一整个春天的绿,毫无保留地泼洒出来的时刻,那绿,不是温吞的,是带着股稚气的、不管不顾的、汹涌的绿,从脚边一直滚到天边,看得人心头发颤。
车子一过红原县,窗外的世界就变了,路不再是路,成了一条灰色的拉链,勉强缝合着左右两片巨幅的、流动的绿毯,空气是凉的,带着泥土和某种清甜草根的腥气,猛地灌进肺里,像喝了一大口冰镇的青稞酒,先是激灵一下,随后便是通透的酣畅,这里的云很低,低得不成体统,胖乎乎的,一团团蹲在草原尽头,仿佛你下车跑过去,就能伸手扯下一块来,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,却不是灼人的那种,它给每一片草叶都镶上金边,风一过,整片草原便泛起细碎的、粼粼的光,像是大地在轻轻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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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一定得去花湖,但别冲着那个“湖”字去,六月的花湖,妙处不在那一汪倒映着天光的澄净之水,而在它周围那片湿地上,沿着长长的木栈道走进去,你就闯进了一个微观的喧嚣王国,脚下是海绵般的草甸,渗着清凉的水,水洼里,一簇簇鹅黄色的报春花开得正好,它们不高,却挺着精神的小身子,密密麻麻,像是星星跌碎在了草丛里,再走几步,一片淡紫色的马先蒿跃入眼帘,它们的花形别致,像一个个翘起的小喇叭,对着天空无声地吹奏,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、白色的小绒球花,风一来,就怯怯地点头,这里的生命是湿润的、饱满的,每一寸泥土都在滋滋地冒着生机,运气好,能看到黑颈鹤,它们长腿纤颈,在远方的水泊间踱步,姿态优雅得像从古诗里走出来的,那份遗世独立的安静,能让更浮躁的心也沉静下来。
傍晚,一定要留在草原上看一场日落,找一处平缓的坡地坐下,看西边的天空如何被点燃,起初是金黄,然后染上橙红,更后变成一片壮丽的玫瑰紫,倒映在九曲黄河*湾那蜿蜒的水带上,河水便不再是水,成了一条熔化的、流淌的金河,光线变得无比柔和,给草原的曲线*上丝绒般的质感,这时,牧归的牦牛群慢悠悠地挪回家,黑色的剪影印在绚烂的天幕上,像一幅移动的版画,没有声音,或者说,所有的声音——风声、远处隐约的犬吠、自己的心跳——都被这巨大的宁静吸收了进去,你会突然觉得,人间的烦扰被抽空了,只剩下天地和自己,那种空旷不是寂寞,而是一种丰盈的、被接纳的安宁。
夜里住草原帐篷,听着细密的雨声(六月常有夜雨)敲打在帆布上,闻着空气中浓烈的草香,你会明白,若尔盖的六月,不是用来“旅游”的,它是用来清空,用来装满的,清空城市里带来的所有尘埃和杂音,装满草叶的芬芳、云朵的自由和星空下的呼吸,它不问你从哪里来,也不管你要到哪里去,它只是在那里,绿着,开着花,下着雨,晴朗着,用更原始的生命力,给你一场沉默而盛大的治愈。
六月的若尔盖,不是景点,是一个动词,是“抵达”,更是“归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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