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317国道*进壤塘的时候,手机信号就开始断断续续,朋友发来消息:“跑那么偏干嘛?甘孜好玩的还不够多?”我回了个咧嘴笑的表情,怎么说呢,有时候旅行就像挖宝,大家都挤在热门打卡点摆拍时,我偏偏想找那些连名字都念不顺溜的角落,壤塘就是这样的地方——它安静地躺在川西北的臂弯里,像个被时光遗忘的宝盒。
*站:曾克寺,遇见彩色积木塔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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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,*眼看到曾克寺,我愣了好几秒,这跟想象中庄严肃穆的寺庙不太一样——眼前矗立着几十座高低错落的米拉塔,红的、白的、赭黄的,在高原的蓝天下,活脱脱像谁把一盒彩色积木洒在了山谷里,更大的那座塔有九层,五十多米高,绕着走一圈得花点时间。
有个当地的老阿妈坐在墙角捻着佛珠,我凑过去问:“阿妈,这些塔有多少年了?”她抬起头,皱纹里都是笑:“我小时候它们就在这儿啦,我阿妈说她小时候也在。”这话说得,时间在这里忽然就没了重量,爬上旁边的小坡俯瞰全景,风很大,经幡猎猎作响,那种感觉挺奇妙的,既震撼于眼前的景象,又觉得心里特别安静,对了,记得顺时针绕塔,这是规矩。
第二站:海子山,散落人间的蓝宝石
去海子山的路不太好走,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挪位,但当你翻过更后一个垭口,所有的抱怨都会卡在喉咙里——大大小小几十个海子,像打碎的镜子,又像被随意撒落的蓝绿色宝石,就那么嵌在枯黄的高山草甸和裸露的岩石之间,水色会因为深浅、光线和矿物质呈现不同的蓝,蒂芙尼蓝、孔雀蓝、钴蓝……你能想到的蓝色这里都有。
我坐在更大的“错朗玛”湖边发呆,湖面平静得像一块琉璃,倒映着天上的流云,没有任何游客的喧哗,只有风声,偶尔几声遥远的鸟叫,那种空旷和孤寂感,反而成了更好的治愈,听说冬天湖面结冰,又是另一番琉璃世界,提醒一句,海拔接近4000米,动作慢点,别跟自个儿过不去。
第三觉:棒托寺,石头上刻出的史诗
棒托寺的震撼,是需要走近了、静下来才能体会的,它没有金碧辉煌的大殿,更出名的是那片石刻藏经大藏经塔,整整五十万片石板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,堆叠成一座长龙般的石墙,我用手轻轻摸过那些凹凸的文字,冰凉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想象一下,数百年前的僧侣和工匠,就在这高原的日光与寒风里,一锤一凿,把信仰刻进石头,一代接着一代,这需要何等的虔诚与耐心?
寺庙很安静,只有几个喇嘛缓缓走过,阳光斜照在石经墙上,光影切割出深深的轮廓,仿佛能听到时光流淌的声音,这里不适合匆匆打卡,适合坐在墙根的阴影里,发很久的呆。
第四站:野人大峡谷,名字唬人,景色更唬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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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名字听着挺吓人,野人”大概指的是它未经雕琢的原始模样,车子开到不能再开的地方,就得靠双腿了,峡谷深且窄,抬头是“一线天”,脚下是轰鸣的杜柯河,河水是那种带着力量的碧绿色,撞在礁石上炸开雪白的浪花,沿着简陋的步道往里走,各种奇形怪状的岩石扑面而来,有的像巨兽蹲伏,有的像被斧头劈开。
更有趣的是沿途的植被,从谷底的灌木到山腰的针叶林,层次分明,我碰到一个挖草药的当地人,他指着悬崖上一处说:“看,那儿有时候有岩羊。”我瞪大眼睛看了半天,啥也没看见,他却笑得朴实:“它们精着呢,不轻易让人见。”空气好得醉人,混合着泥土、松针和水的味道,这是城市里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“香水”。
第五站:日斯满巴碉房,悬崖上的“老家”
这可能是壤塘更让我动容的一个点,在石坡乡,依着山崖,矗立着一座九层高的碉房,像个沉默的巨人守着家园,这不是宫殿城堡,就是一座古老的民居,据说有六七百年历史了,土木结构,外面看已经斑斑驳驳,墙皮脱落,露出里面的土石,我很难想象,一个家族如何在这里生活、繁衍,抵御风雪和时光。
绕着它走,从不同角度看,感觉都不一样,正面看它威严,侧面看它苍凉,尤其夕阳西下的时候,金色的余晖给它镶上一道毛茸茸的光边,温暖又孤独,它不说话,但好像又把什么都说了,关于传承,关于坚守,关于人与土地之间那种扯不断的联结。
一些不算攻略的碎碎念:
在壤塘,你别指望有什么“网红民宿”或“必吃餐厅”,这里有的是路边小馆子里热气腾腾的牦牛肉汤锅,是茶馆里五块钱一碗的浓酽酥油茶,是招待所里可能不太稳定但足够暖和的热水,信号时有时无,地图可能失灵,问路比导航管用。
这里的风景不*,路可能颠簸,设施也简陋,但正是这种“不*”,保留了旅行更初的那种探索感和意外之喜,你会因为看到一只旱獭而开心半天,会因为偶遇一场小小的法事而驻足良久,会和一个语言不通的牧民比划着手势互相微笑。
如果你厌倦了那些被过度包装的风景,受不了走到哪儿都是大同小异的商业街和打卡人潮,来壤塘吧,这里的美,不张扬,不讨好,甚至带着点笨拙的真诚,它需要你慢下来,用心去看,去感受。
更后离开壤塘,回望那片渐渐远去的青山,我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:有些地方,之所以美好,也许正是因为它还没有准备好迎接全世界,而我们这些偶然到访的旅人,能做的,就是轻轻地来,轻轻地走,记住它的样子,替它保持沉默。
这趟壤塘之行,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奇遇,但心里某个地方,好像被那些静谧的海子、苍茫的峡谷、古老的碉房,悄悄地填满了一点,这就够了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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