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问我,九寨沟县到景区到底多远啊?说实话,第一次去的时候我也被这个问题整懵了,地图上看着不远,一脚油门的事,但真跑起来,你会发现这四十来公里路,根本不像是赶路,倒像是有人故意在你进沟之前,先给你放一段风景的片头曲。
九寨沟县城在永乐镇,景区入口在漳扎镇,两地相隔大概四十二三公里的样子,路是修得不错的柏油路,沿着白水江往上游走,弯多但不急,海拔慢慢往上爬,从一千四左右升到两千附近,不堵车的话,四十分钟能到,堵车就不好说了,旺季的时候大巴一辆接一辆,有时候能在路上晃一个多钟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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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距离本身,真正有意思的,是这条路两边的样子,你可能以为从县城到景区就是纯赶路,结果刚出城没多久,路边就开始冒出藏式的房子,白墙红边,窗框上画着吉祥结,有些人家门口还拴着牦牛,牛角上挂着红布条,慢悠悠嚼着草,看都不看你一眼,再往里走,山开始挤过来,河里的水声变大,颜色也从浑黄变成那种透亮的青绿色,像是谁往水里倒了颜料,明明还没买门票呢,你已经觉得这趟值了。
有回我搭当地一个藏族大哥的车,他姓泽仁,家在漳扎镇开民宿,我问他你们平时进城远不远,他笑着说:“远倒不远,就是一脚油门的事,但有时候下午从县城喝了茶回来,太阳照着河面亮晃晃的,我就开得慢,一边开一边想事,到家天都麻黑了。”他说“麻黑”这个词的时候,我觉得特别准确,就是那种天还没全黑,但山影子已经叠在路上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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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条路还经过几个村子,名字起得好听,什么牙屯、丛牙、彭丰,路边偶尔有老婆婆摆小摊,卖青稞饼和煮玉米,热气从铝锅盖缝里冒出来,你要是嘴甜,喊一声“阿妈”,她可能多给你掰半截烤土豆,撒点辣椒面,蹲在路边吃,比景区里的饭香多了。
但我也得提醒一句,这条路不是任何时候都好走的,七八月份雨季,山里偶尔掉碎石,养护工人出来得很快,但挡不住心里发毛,冬天更讲究,路面结冰,尤其是阴山弯道那里,太阳照不到,冰壳子薄薄一层,油门稍微给重点,车屁股就甩,当地司机过那段都轻踩刹车,不按喇叭,说按喇叭把山神吵醒了要发脾气,你当是玩笑,他们说得挺认真。
所以回到更开始那个问题,九寨沟县到景区多远?四十二公里,不远,但你更好别把它当成一段纯粹的路,它是你从人间烟火慢慢滑进山水画的过渡,是你还没检票就先被甘孜的边角料撩了一下的地方,要是时间允许,别包车一脚油冲过去,坐那种本地的小巴,或者搭个顺风车,开窗吹吹河风,听听车上人用藏语聊天,你会发现这段路本身就是个不用买门票的景点。
我后来再去九寨沟,有时候甚至故意在县城多住一晚,第二天早上慢悠悠出发,不是为了省时间,就是舍不得把这段路过得太快,这年头大家都急,急着到景点拍照,急着发朋友圈,可你想想,连去景区的路上都这么有看头,那景区里面得攒了多少好东西等着你,所以别问多远,问就是一脚油门,但这一脚,你踩下去就别急着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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