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四川谈旅游,甘孜和阿坝总像一对双胞胎兄弟,外省朋友经常分不清,但对我们这些常年在川西跑的人来说,区别可太大了,甘孜的风景硬朗开阔,阿坝这边则更深邃、更立体,而黑水县,就是阿坝州里很特别的一个存在,很多人只是路过——去达古冰川或者奶子沟的时候经过县城,吃顿饭加个油就走,但如果你真停下来待两天,会发现自己可能错过了川西更被低估的一片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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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水的旅游资源,按照我们写稿的人习惯的分类方式,大概可以分成四大块,这不是官方文件里的那种分法,纯粹是我自己跑了十几趟之后的感受,第一类,是达古冰川这种“硬核自然景观”,第二类,是奶子沟、卡龙沟这种彩林和钙华地貌,第三类,是色尔古藏寨、羊茸哈德这些人文和藏寨,第四类,是芦花会议会址、红军翻越的雪山这类红色文化点位,这四类资源堆在一个县域里,密度高得有点不讲道理。
先说达古冰川,很多人对它的印象停留在“全球海拔更低的冰川”这种宣传语上,听起来像旅游手册里的套话,但你真坐索道上去,从海拔三千多直接拉到四千八,那种喘不上气的眩晕感配上眼前的冰碛湖和裂缝密布的冰舌,你会突然意识到地球上还有这么蛮荒的角落,山顶的咖啡馆就不用多说了,号称更孤独的咖啡馆,其实现在人也不少,我去年十月底上去,排队买咖啡等了二十分钟,端出来一杯拿铁,手是抖的,因为高原反应,旁边一个广东大哥吸着氧问我,这咖啡值不值六十八?我说值,不是因为味道,是因为你端着它站在四千八百米的地方,这个体验本身就很魔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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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林则是另一套打法,黑水的彩林不像米亚罗那样名声在外,但奶子沟那八十里彩林谷,十月中旬到十一月初那二十天,颜色是炸开来的,红得不讲道理,黄得晃眼睛,中间还夹着一些依然绿着的冷杉,我开车进沟那天正好下小雨,路面湿漉漉的,路边的叶子被打落了不少,铺在地上像一条碎花毯子,有个藏族阿妈在路边卖花椒和野菌子,我停下来买了半斤干菌,她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跟我说,今年雨水多,叶子掉得早,你们来晚了,我心想,这还叫晚?那正好的时候得是什么样。
卡龙沟相对去的人少,钙华池和苔藓瀑布的组合在四川不算罕见,黄龙珠玉在前,但卡龙沟的好处是安静,你能听到水声,听到自己的脚步声,偶尔还有鸟叫,我在那儿碰到一对成都退休的老夫妻,背着双肩包,走得很慢,大爷跟我说,他们连续来了三年,每年十月底都来,就住在沟口的藏家乐里,八十块钱一天,包吃住,他说黄龙太闹了,还是这儿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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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藏寨,色尔古藏寨是我想重点提的,它没有羊茸哈德那么精致,甚至有点破旧,但就是这种“没被完全开发”的状态让它保留了更多原本的质感,石头房子顺着山势堆叠起来,巷子窄得只容一人通过,有些地方要低头弯腰,我在寨子里转悠的时候,一个老奶奶坐在石阶上晒太阳,手里转着经筒,她孙子在旁边写作业,我拍照之前问她可不可以,她笑了笑,摆摆手,意思随便拍,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过这种细节,有些老人不识字,但那种随和是刻在脸上的。
红色资源这里就不展开太多了,芦花会议会址不大,就在县城附近,你如果对长征那段历史感兴趣,可以去看看,黑水境内的雅克夏雪山、昌德雪山、达古雪山都是当年红军翻过的,现在有些垭口通了隧道,开车几分钟就过去了,我每次过这些隧道的时候都会想,当年那些人是怎么用脚走过来的,这种感觉很怪,现代交通工具把距离压缩得太狠了,历史感反而被甩在了隧道外面。
更后想说一点实际的,黑水的旅游季节性跟甘孜大部分地方一样,秋季更火,因为彩林和冰川的搭配确实无敌,但如果你怕人多,可以试试五月底六月初去,达古冰川雪还厚,沟里的花开了,人也少,住宿方面,县城条件一般,羊茸哈德和七彩甲足的民宿更舒服,但价格也高一些,别相信网上说几十块钱一晚上的“藏式标准间”,那种要么极冷要么没热水,真的不如多花点钱。
哦对,还有一个事,很多人问黑水到底属于甘孜还是阿坝,答案是阿坝,但你在黑水的一些观景台上,天气极好的时候,据说能望见甘孜境内的雪山,我没考证过,因为每次去都有云,不过这种地理上的暧昧感,反而让它更有意思了,一边是阿坝的彩林,一边是甘孜的雪山,中间隔着云和风,你在黑水,两边都能感受到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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