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知道汶川,是因为那场地震,但很多人重新认识汶川,是因为一个女人——王燕。
如果你常刷短视频,很可能刷到过她,穿着藏羌服饰,站在樱桃园里,捧着一把红得发紫的甜樱桃,笑得比樱桃还甜,镜头一晃,她又出现在萝卜寨的老巷子里,介绍羌绣、推腊肉、讲茶马古道上的老故事,评论区总有人问:“这是请的哪个网红?”底下马上有人回:“什么网红,这是汶川县*副*!”
对,副*,正科级干部,搁别的地方,这个级别的*大多坐在办公室里开会、看文件、签批条,可王燕偏不,她往地里跑,往山里钻,往镜头前一站就是一下午,有人说她“不务正业”,也有人说她“真敢”,可她不在乎,她说:“汶川这么好的东西,不能烂在肚子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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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第一次刷到她的视频,是她站在一片樱桃林里,背后是山,远处能看见雪山尖儿,她没化妆,脸上晒得有点红,举着一颗樱桃凑近镜头:“你们看这个果,皮薄得透光,咬一口,那个汁水直接往喉咙里钻,根本来不及嚼。”我当时就在想,这女的说话怎么跟邻家大姐似的,一点官腔都没有,后来才知道,她是副*,我有点惊讶,但更多的是服气。
王燕是汶川本地人,地地道道的羌族女儿,地震那年,她在乡镇工作,亲眼看着家园变成废墟,也亲眼看着全国各地的援建队伍一批批开进来,她说:“那时候我就想,等汶川好起来了,我一定要让外面的人知道,这里不只有地震。”后来她调到*,这个念头更具体了——汶川有樱桃、有羌族文化、有高山峡谷、有红军走过的路,得让更多人看见。
可“让人看见”这四个字,说起来轻巧,做起来难,汶川离成都近,两小时车程,但游客常常只是路过,一脚油门就去了理县、马尔康,汶川成了“过境地”,王燕急,但又不能硬拉,她开始琢磨新媒体,自己拍视频,自己剪辑,自己配音,一开始也不顺,剪一条片子要折腾到半夜,发布出去点赞不过百,身边有人劝她:“王局,你这身份,搞这个不合适。”她笑了笑,没说话,第二天接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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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机出现在一次樱桃季,汶川的甜樱桃,品质是真的好,海拔高、日照足、昼夜温差大,糖分积累得足,但因为销路窄,果农常常等不到好价钱,摘下来就急着贱卖,王燕想,与其让中间商压价,不如让城里人自己来摘,她拍了条视频,站在果园里吃樱桃,吃得满手是汁,末了说:“你们来不来你们自己看,反正我吃撑了。”没想到这条视频爆了,评论区炸了锅:“地址呢?”“周末就去!”“这*也太实在了吧!”
那个夏天,汶川的樱桃园里停满了川A、川B的车,果农们笑得合不拢嘴,见了王燕就喊:“王局,来吃樱桃!”王燕也不客气,摘一颗往嘴里一丢,说:“吃就吃,自家的东西,客气啥。”
从那以后,她就更“上瘾”了,春天拍羌寨里的桃花,夏天拍车厘子和避暑,秋天拍红叶和腊肉,冬天拍雪景和羌年,她还把汶川的“茶马古道”翻出来讲,讲背夫的故事,讲马帮的铃声,讲那些藏在深山里、连导航都说不清的老寨子,她说:“那些地方,路不好走,但风景是真的野,野得让人想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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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问她,你一个副*,整天拍视频,会不会影响工作?她说:“我不就是在工作吗?旅游推广,不就是让更多人知道汶川、来汶川吗?坐在办公室,能推广给谁?”她说话直,不绕弯子,但越是这样,越让人觉得真实,她视频里没有脚本,没有运镜,有时候风大,头发乱飞,说话都被风声盖过去一半,可她不在乎,她说:“真实一点,你们才信。”
去年,她又干了一件“出格”的事,汶川的“樱桃节”,她亲自上场直播带货,帮果农卖樱桃,直播间里有人问:“这个樱桃坏不坏?”她当场抓了一把,一颗一颗翻给大家看:“坏一颗赔一斤,你们信我,我跑不掉,我是汶川的王燕。”那天晚上,直播间卖了上万斤樱桃,下播的时候,她嗓子哑得说不出话,但笑得特别开心。
现在的王燕,已经是汶川旅游的一张名片了,很多游客到了汶川,第一句话就是:“那个副*王燕在哪?我想见见她。”她也不躲,有空就去游客中心转悠,跟人聊聊天,问问人家从哪儿来,打算去哪儿玩,她说:“人家大老远来一趟,不能让人家觉得汶川冷冰冰的。”
有人把她比作“甜樱桃西施”,她听了就乐:“啥西施,我黑不溜秋的,顶多算个甜樱桃大妈。”但就是这样一个“大妈”,让汶川的山水有了温度,让那些藏在深山里的小村寨,慢慢有了人气。
去年秋天,我去了一趟汶川,在萝卜寨的巷子里,遇见了王燕,她正蹲在地上,跟一个卖花椒的大爷聊天,大爷说:“王局,你把我这花椒也拍拍嘛。”王燕扭头就冲旁边的同事喊:“把你手机拿来,给张大爷拍个特写!”大爷乐了,王燕也乐了,阳光落在巷子里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突然觉得,王燕不过是在做一件很朴素的事:把汶川当日子过,把日子过成别人眼里的风景,而这,或许就是一个基层文旅人更好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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