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得先说清楚,我不是那种喜欢往热门景点扎堆的人,四姑娘山的名号够响吧,可我这回去的是它隔壁的小金县,一个在抖音上刷到过几次、每次都觉得“这地方怕不是滤镜造出来的”的地方,结果你猜怎么着?镜头没*我,是我自己见识短了。
从成都出发的时候,天气闷得人心里发毛,过了都江堰,上了熊猫大道,隧道一个接一个,像是要把城市的那股子燥气一点点甩干净,等到了小金境内,海拔慢慢上来了,天突然就蓝得不像话,那种蓝啊,透亮透亮的,云彩低得好像伸手就能撕一片下来当棉花糖嚼,摇下车窗,风灌进来,带着股子青草和牛粪混在一起的味道,说不上好闻,但你就是觉得踏实,觉得这就是山里的味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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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住在一个叫沃日的地方,没什么名气,安静得过分,早上是被鸟叫醒的,不是手机闹钟,推开门,对面就是一片绿油油的山坡,几头牦牛慢悠悠地啃着草,那眼神儿,压根没把我当回事儿,我蹲在路边啃一个当地的烤土豆,撒了辣椒面,烫得直吸溜嘴,旁边一个藏族阿妈看着我笑,用不太流利的汉语问我:“好吃哇?”我使劲点头,她转身回屋,又给我端了碗酥油茶出来,碗边上还沾着一点炭灰,我也没管,接过来就喝,那咸香混着奶味,喝下去整个胃都暖烘烘的,我掏出手机拍她煮茶的架势,她摆摆手说“不要拍不要拍,人老了不好看”,可那满脸的皱纹在火光里一跳一跳的,我觉着比城里那些搔首弄姿的网红脸耐看一万倍。
第二天去了结斯沟,说实话,路不太好走,有一段颠得我五脏六腑都快错位了,可到了沟口,你就不想骂娘了,那水,清得跟假的似的,水底的石头纹路都能数清楚,两边的冷杉林又高又直,阳光漏下来变成一道道白亮亮的光柱,像舞台上的追光灯,我沿着溪流往里走,越走越静,更后只剩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,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躺下,睁眼就是雪山挂在树梢上,那一刻真觉得自己渺小得可怜,又自由得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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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县城的路上,天已经擦黑,远远看见山腰上星星点点的灯火,稀稀落落的,跟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,分不清哪儿是人间,哪儿是天界,我打开手机拍了段视频,没加什么滤镜,就是原片,发出去之后,有粉丝问我:这地方真的假的?我回了他一句:我差点就在那儿不走了,这不是玩笑话。
写这篇东西的时候,我又翻出那几段视频看,视频里风在吹,树叶在响,远处有牛叫,还有我粗重的喘气声,我突然就明白了,那些所谓的“避世”“治愈”,其实都不用跑太远去找,你只要愿意给自己几天时间,往小金这样的地方扎进去,别的啥也不想,把手机里那些破事儿都扔在成都的雾霾里,自然就通了。
所以啊,你们别再问我值不值得去了,这话该问你们自己——有没有那么一会儿,你也想把自己弄丢,然后在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山沟里,重新把自己捡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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