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翻过鹧鸪山垭口,当那片传说中的草原毫无预兆地撞进眼帘时,我做的*件事,竟是手忙脚乱地关掉了车里的流行音乐,那一刻,觉得*的R&B配不上眼前的辽阔,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,带着泥土和野花的腥气,呼呼作响——这大概就是若尔盖给我的*个背景音,原始,粗粝,不容商量。
后来我学乖了,再去若尔盖,我的播放列表是专门备好的,我发现,有些地方,就得配上对的音乐,那感觉才真正对味,魂儿才算真正落到了那片土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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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,必须是藏谣,更好是带着泥土颗粒感的。 不是那种录音棚里修得光洁无瑕的版本,而是偶尔能听到一点气息声,甚至背景里隐约有风声、牛羊低哞声的现场录音,当你的车在笔直的“草原天路”上驰骋,两侧是无边无际的绿毯,九曲黄河*湾在远处闪着银光,这时候,一个苍凉而高亢的藏语男声响起,歌词听不懂,但那份直冲云霄的孤寂与自由,你瞬间就懂了,它不像流行情歌在诉说小我的悲欢,它唱的是天地,是生命,是祖祖辈辈在这片高原上生生不息的回响,我常听的一*,前奏是悠长的呼麦,仿佛风自身在吟唱,然后鼓点缓缓加入,不激烈,却像马蹄踏在心上,一下,一下,带着你往草原深处走。
但若尔盖不总是苍凉的。 它明媚起来,要配清亮的、带着律动的世界音乐,一*好的手碟演奏曲,那种空灵的、带着金属共鸣的音色,像阳光洒在花湖晶莹的水面上,碎成千万片钻石,叮叮咚咚的,又或者,是轻快的爱尔兰风笛,配上吉他拨弦,七八月份,草原成了花的海洋,粉的、黄的、紫的,成片成片,烂漫到不像话,这时候的音乐,就得是轻盈的、旋转的,带着舞蹈的节奏,你甚至会觉得,那些摇曳的野花,就是在跟着这看不见的旋律起舞,我有个私藏的歌单,叫“奔跑在花海上”,里面多是这类曲子,听着它,你会忍不住想下车,在柔软的草甸上打个滚,或者毫无目的地跑上一段,直到气喘吁吁,心里却畅快得像装下了整个蓝天。
入夜,音乐必须换一副脾性。 草原的夜是静谧的,也是深邃的,篝火噼啪作响,盖过了细微的虫鸣,远处山峦的轮廓融入墨蓝的天幕,星星低得仿佛伸手可摘,这时候,需要的是后摇(Post-Rock)或者氛围音乐(Ambient),没有歌词,只有层层推进的器乐,构建出庞大的声场,吉他噪音墙像缓缓升起的夜幕,合成器的长音像是银河在缓缓流淌,一*长达十分钟的后摇曲,它的起承转合,*契合了你从日落到星空满天的心理历程:从白日喧嚣后的些许怅惘,到夜空浩瀚带来的震撼与宁静,更后在音乐的高潮与消散中,获得一种近乎宗教般的平和,我永远记得,在黄河九曲*湾的观景台,戴着耳机听完一整*《晨曦光廊》的曲子,当更后一个音符消散,抬头望去,银河正横跨天际,那种灵魂被洗涤的感觉,无言可喻。
还有那些“意外”的BGM,突然一场不期而遇的太阳雨,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,这时车里若正好放着一*慵懒的巴萨诺瓦(Bossa Nova),那种潮湿的、带着爵士情调的惬意,会和窗外被雨水洗得发亮的草原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,又或者,在路边偶遇热情的牧民家庭,被邀请进帐篷喝酥油茶,他们手机外放着的、节奏强劲的藏族流行舞曲,混合着孩子的笑声、奶茶的沸腾声,那是更鲜活、更接地气的若尔盖之声。
所以啊,去若尔盖,别只带眼睛,记得给你的旅程也配上“耳朵”,合适的BGM,绝不是可有可无的装饰,它是一把钥匙,能帮你打开更深的情绪闸门;它也是一层滤镜,能让眼前的风景染上独属于你的记忆色彩,当风再次掠过耳畔,你会发现,你听到的已不仅是风声,还有你为自己这段旅程谱写的、独一无二的内心律动。
那片草原还在那里,沉默着,也歌唱着,下次去,你想带上哪*歌,去和它的风声、水声、心跳声,合奏一曲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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