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从川西回来已经快半个月了,我一直没想好怎么跟你们说阿坝。
.jpg)
不是不好,恰恰是太好了,好到像在梦里走了很长很长的路,醒过来之后,手里空空的,心里也空空的,有人问我值不值得去,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,更后就回了两个字:去吧。
因为有些地方,真的,得你自己把呼吸放在那个海拔上,才知道什么是“喘不过气的好看”。
我从成都出发,走都汶高速进阿坝,车过映秀之后,山势突然就变了,像是有谁把原本摊平的地图从两边硬挤起来,路贴着山腰走,下面是浑黄的岷江,隧道多得数不清,长的短的,进去出来天光都不一样,人就在这明暗交错里一点一点把成都平原的烟火气给忘掉了。
第一站到的毕棚沟,本来想直接去四姑娘山的,结果在理县县城吃了个午饭,老板说“你们这个时候来毕棚沟更好,叶子还没掉完,雪又下了一点”,于是方向盘一*,就去了。
那天下着细雪,不大,一粒一粒的,落在冲锋衣上要过几秒才化,坐景区观光车上山,车窗雾**的,我用手擦出一小块,看见外面的树林,一半是金黄的针叶,一半已经挂了雾凇,那种场景你根本来不及掏相机,只能趴在窗户上看,心里一遍一遍地“我的天”。
到了磐羊湖,海拔差不多三千七,我站在湖边,雪忽然停了,云从山尖上慢慢撕开,就那么十几秒钟,对面的雪山整个亮出来,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锋利,旁边有个大爷,拄着登山杖,嘴里喃喃地念了一句“哎呀……哎呀……”,没了下文。
我就觉得,这种时候,语言真的是更没用的东西。
晚上住在古尔沟,泡温泉,水汽氤氲里抬头看不见天,偶尔山风把热气吹开,才发现原来星星多得吓人,旅馆老板娘是个藏族大姐,给我们一人端了一碗酥油茶,说:“喝了睡觉好,不然半夜要脑壳痛。”我喝了两碗,咸的,刚开始不习惯,后来居然有点想再来一碗。
.jpg)
第二天一早去米亚罗看红叶,讲实话,有点迟了,很多树已经光秃秃的,但留下来的那几株反而更扎眼,红得像烧起来一样,在山沟沟里一簇一簇地冒出来,你可能不会想到,一条普通的公路,*个弯,突然就满眼都是那种红,我不停地让同伴停车,他就笑我:“你再这样我们天黑都到不了马尔康。”
马尔康是一座夹在山谷里的城,梭磨河从中间流过去,把两岸的灯火都揉碎在流水里,我站在桥上吃也花了很多时间找的那个“嘉绒锅盔”,里边夹着麻辣萝卜丝,热乎乎的,几个藏族小孩从旁边跑过去,追着一个什么球,笑得整条街都在动,我突然没缘由地想:人这一辈子,要是能在一个这样的地方慢慢老去,倒也不一定比外面差。
第三天去了金川,本来不在计划里的,因为听说观音桥的嘉绒藏族姑娘特别会唱歌,就绕了很远的路过去,路烂,颠得我手机从支架上掉下来砸了脚,下车的时候脚背都青了,可后来在路边的一家小餐馆里,电视正放着《高原红》,老板娘一边舀牦牛肉汤一边跟着哼,声音粗粗的,并不算好听,可就是那种不修饰的调子,让你觉得特别真。
我走的时候没有回头,我怕一回头,就舍不得走了。
结果现在,在离那片高原很远很远的城市里,我坐在阳台上抽烟,忽然又想起古尔沟那碗酥油茶的味道,咸咸的,热热的,一口下去,从喉咙暖到胃里。
然后我就想,明天去买点砖茶和黄油,试着煮一次,应该煮不出那个味道,可人有时候就是固执,喜欢做一些明知道不会一样的事情。
阿坝啊,我说不出它哪里更好,因为它哪里都好,连走错的路都好,它不像有些景区是“打卡”的,它是那种,你去了之后,会想把手机收起来的地方,风吹过来的时候,你会觉得“我好像在哪里梦到过这里”。
或许以后还会再去的。
应该会吧,不知道。
标签: 阿坝旅游 退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