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冬天往川西跑,要么是去九寨沟看冰瀑,要么是去达古冰川喝咖啡,茂县往往只是路上车窗边闪过的一个地名,但我上个月专门抽了一天,不开车,不跟团,就坐大巴去了趟茂县,待了整整一天,回来之后我的结论是:如果你喜欢那种“寨子里升炊烟,老城墙下晒太阳”的闲散劲儿,那茂县的冬天,可能比很多热门地方都更对胃口。
先说交通,成都茶店子客运站有直达茂县的大巴,早上八点左右出发,路上差不多三个小时,冬天要注意的是都汶高速偶尔会因为冰雪管制,出发前更好给客运站打个电话问问,我那天运气还行,一路顺畅,十一点就站在茂县客运站门口了,县城不大,风比成都硬,但太阳一出来,晒在身上是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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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站别急着去羌城,先找个地方把肚子填了,茂县的洋芋糍粑和搅团,冬天吃正好,我是随便钻进客运站背后一条巷子,看到一家门脸不大、坐满了本地人的小店,点了一碗酸菜搅团,老板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冒泡,酸菜是那种老坛子泡出来的酸,喝一口汤,整个食道都醒了,搅团是玉米面打出来的,黏糊糊的,筷子夹起来颤巍巍,蘸着辣椒水吃,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实在,隔壁桌一个大爷看我吃得香,还跟我搭话,说他们冬天就靠这个暖身子,你看,这种话在景区餐馆可听不到。
吃完饭慢慢往中国古羌城走,冬天的羌城跟夏天完全是两个地方,夏天全是旅行团,讲解员拿着喇叭喊,你想拍张没人的照片得等半天,但冬天,尤其是工作日,整个羌城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踩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,门票我记得是几十块钱,具体不说了,反正不贵,进去之后往上走,爬到城墙更高处的碉楼,风大,但视野极好,整个茂县县城铺在河谷里,远处山上的雪线像一道灰白色的边,嵌在蓝天下面,城墙上挂的羌红被风吹得猎猎响,那种感觉不是苍凉,是一种很坦荡的安静。
从羌城出来,往城南走,有一片还没怎么开发的老街,具体叫什么路我记不清了,你就顺着羌城对门那条主街往河边方向走,看到两边有木结构老房子就是了,冬天的老街更有意思,门口挂的腊肉香肠被冷风吹得油亮,有些人家门口摆着铁皮炉子,上面烤着红薯或者玉米,有个老奶奶在路边卖野核桃,十块钱一袋,我买了三袋,她不是那种追着你推销的,就坐在小板凳上,手拢在袖子里,有人问就搭两句,这种买卖,你买的是核桃,也是那个下午的阳光和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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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我在县城一家做羌族土火锅的小馆子吃的,一个人吃土火锅确实有点奢侈,但架不住香,铜锅端上来,底下是炭火,锅里的腊猪蹄、干豇豆、高山土豆滚得咕嘟咕嘟响,汤越煮越浓,喝到更后有点黏嘴唇,我坐的位置靠窗,窗外天已经黑透了,街上的路灯黄黄的,偶尔有摩托车开过去,声音很响,那一刻我就觉得,茂县的冬天不是用来“打卡”的,是用来“待着”的。
更后说点实际的,茂县冬天温度比成都低不少,尤其是早晚上,帽子围巾备上,县城里住宿不贵,条件好的酒店也就两三百,如果想第二天接着去松坪沟或者九鼎山滑雪,住一晚更从容,我个人建议,如果你只有一天,就别赶景点,就像我这么慢悠悠地晃,如果你时间多,九鼎山的太子岭滑雪场冬天真不错,雪质比西岭雪山好,而且茂县过去只要一个多小时车程。
很多人问茂县冬天值不值得专门去,我的答案很简单:如果你是想找个地方,不慌不忙地吃碗热乎的,晒晒太阳,看看老寨子和雪山,那茂县给得了你,但如果你指望它像什么“小瑞士”“小九寨”一样给你一个惊天动地的景色,那可能会失望,茂县的冬天是一种过日子的味道,你得把自己放进去,才尝得出来。
反正我下次去,应该会住上一晚,晚上去羌城外面那条河边走走,听说运气好能看到满天的星星,这次没来得及,算留个念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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