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中壤塘前，我劝你先把期待值调到更低

很多写甘孜和阿坝旅游的号,都喜欢把目的地吹得天花乱坠，什么“更后的秘境”“此生必去”，结果读者兴冲冲跑过去，发现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找不到，中壤塘这地方，我得反着来，先把丑话搁前头。

如果你追求的是稻城亚丁那种成熟的栈道、摆渡车、网红打卡点，那中壤塘现在给不了你，它的旅游开发，说白了还处在一个特别“生”的阶段，生得有点倔，有点愣，甚至有点让人哭笑不得。

我上次去是去年秋天,从壤塘县城出发，路倒都是硬化路了，但窄，弯多，会车得贴着山壁慢慢挪，沿途没几个像样的指示牌，好几次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开错了方向，导航信号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，等真正到了中壤塘镇，心里那点“秘境*”的念头先给现实泼了盆冷水——镇子不大，就一条主街，两边是些卖杂货和酥油的小店，几家藏餐馆门口挂着油腻腻的帘子，你找不到景区大门，因为没有门，你找不到游客中心，因为压根没建，这就是它现在的状态：资源好得让人眼红，配套糙得让人叹气。

中壤塘真正拿得出手的,是它那几座*，确尔基寺、泽布基寺、藏洼寺，还有那个觉囊文化中心，懂的人知道，这里是藏传佛教觉囊派特别重要的一个地方，历史悠久得吓人，那些老经堂里的壁画和佛像，看一眼就觉得值回油费，可你要是个普通游客呢？门口没讲解员，进去也不太清楚哪能拍照哪不能拍，全靠自己瞎琢磨，喇嘛们倒是友善，你冲他笑笑，他也冲你笑笑，然后各忙各的，那种感觉怎么说呢，就像你误闯进了别人家正在进行的仪式，主人没赶你走，但也没把你当客人伺候。

这种“没被伺候”的感觉，贯穿了我整个中壤塘的行程，吃饭，就那几家馆子，味道不坏，但你要想点个“微辣”都得跟老板比划半天，住宿，只有那种家庭旅馆，床单倒是洗得挺干净，可热水器经常闹脾气，洗到一半变冷水，冻得你在浴室里跳脚，晚上想出去转转，镇上路灯稀稀拉拉的，得打手电，星空倒是真的亮，亮得不像话，银河就明晃晃地挂在头顶，那会儿你又会觉得，白天受的那些“罪”，好像也值了。

后来我跟当地一个开小卖部的阿姐聊,她一边给我装风干牛肉，一边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讲，这两年政府也投了钱，修了路，搞了些基础设施，但“搞旅游嘛，我们还在学”，她说以前来的人更少，现在偶尔有些自驾的、搞摄影的、还有你们这样写文章的，我问她觉不觉得中壤塘应该搞得像九寨沟那样，她笑着摇头，说那样子“闹得很，我们这里的人可能不习惯”。

这话让我琢磨了很久,中壤塘的旅游开发，尴尬就尴尬在这儿，它不可能完全拒绝开发，当地人也想过更好的日子，靠旅游挣钱比光放牧挖药来得轻松，可它要是真按那种商业景区的路子去硬套，又会把更珍贵的那点东西给弄没了，那种东西很难讲清楚，可能是*清晨的诵经声，可能是山坡上慢悠悠吃草的牦牛，可能是当地人看你的那种眼神——没有算计，就是单纯的好奇和善意。

所以现在的中壤塘,就像一个还没学会打扮的漂亮姑娘，脸上带着高原红，衣服穿得也不讲究，甚至还有点土气，但你跟她待上一阵，会发现她眼睛里有光，有故事，有那种大城市里早就绝迹的真诚和安静。

你要是问我推不推荐去,我得看你是什么人，如果你是那种喜欢精致露营、下午茶拍照、晚上还要泡酒吧的，我劝你千万别来，来了肯定骂我，但如果你能忍受一点不方便，一点不确定，一点“没被当成上帝”的待遇，那中壤塘可能会给你惊喜，只是动作要快点，因为谁也不知道，过两年等那扇“景区大门”真立起来的时候，它还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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