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阿坝,我差点把魂丢在了莲宝叶则的石头城里

admin 阿坝县 610

说实话,写甘孜写了快两年,我以为自己对川西的风景早就免疫了,雪山、海子、草甸、*,翻来覆去就那些东西,还能变出花来?直到上个月,一个理塘的朋友硬拉着我去阿坝转了一圈,我才发现自己这井底之蛙当得还挺踏实。

出发那天是个阴天,车过鹧鸪山隧道的时候,雨刮器突然发出那种干磨玻璃的吱嘎声,我正想骂这破天气,结果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对面的山梁上,半山腰的经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颜色亮得扎眼睛,朋友说,阿坝这地方就这样,天气预报永远只能信一半,另一半得看山神爷心情。

在阿坝,我差点把魂丢在了莲宝叶则的石头城里-第1张图片-阿坝旅游网

我们到各莫寺的时候,正好赶上辩经,说实话,我不是什么虔诚的佛教徒,进*纯粹是出于职业习惯,想拍点素材,但那天下午,我就那么举着相机站在院子边上,忘了按快门,那些喇嘛拍巴掌的动作,一开始看着有点滑稽,像小孩吵架时跺脚,可听久了,那“啪”的一声,在空旷的院子里弹来弹去,混着身后大殿里酥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,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跟着那个节奏走了,有个小喇嘛回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,不是电视里那种标准化的憨厚笑容,就是那种“看吧,你又没听懂”的、带点揶揄又很干净的笑,我臊得慌,把相机放下了。

真正让我“失魂”的,是莲宝叶则,我去过稻城亚丁,也见过贡嘎日照金山,但扎尕尔措还是把我震住了,那天下着小雨,我们沿着栈道往里走,两边全是那种黑灰色的石头山,陡峭得不像话,像有人用斧头劈出来的,石头缝里偶尔钻出几棵匍匐的柏树,倔强得像是在跟老天爷赌气,越往里走,雨越大,雾气从山谷底下往上翻,那些狰狞的石头渐渐隐没在灰白色的雾里,时隐时现的,像在移动。

就在我快被这压抑的气氛搞得有点心慌的时候,雨忽然停了,就那么几秒钟的事,雾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拉开,扎尕尔措就那样毫无征兆地砸进我的眼睛里,那水的颜色我到现在都形容不准,蓝得不正,绿得不透,灰**的又带着一股子神圣的翡翠色,四周的石头山倒映在水里,被揉碎了,又重组了,像一块巨大的、会呼吸的、带着裂纹的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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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湖边,腿有点发软,不是缺氧,也不是累,就是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、原始的、不可名状的东西笼罩着,那一刻,文字啊、镜头啊,全都失效了,我感觉自己像个不小心闯入巨人国的小虫子,渺小得连恐惧都显得可笑,朋友在后面喊了我好几声,我才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后脊梁骨全是冷汗。

晚上住在阿坝县城,找了家小馆子吃藏式土火锅,隔壁桌是几个从成都过来的大哥,刚喝了点酒,声音有点大,在讨论明天去若尔盖还是红原,我听着听着,忽然觉得挺踏实,就是那种从石头幻境里回到人间烟火的踏实,窗外是高原上特有的、带着寒意的晚风,炭火在炉子里烧得通红,锅里的牦牛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
现在回想起来,阿坝和甘孜真的不一样,甘孜的美是豪放派的,雪山连绵,大江奔涌,像一首涨潮时分的摇滚,而阿坝呢?它更沉,更静,像一卷没有注释的经文,你得把心掏出来,晾在高原的冷风里,才能咂摸出一点它藏在石头缝里、湖水底下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那几天拍的照片,我回来一张都没发,不是不想发,是觉得发出去就薄了,就假了,有些风景,留在记忆里,留在那个被淋湿的、被震撼的、被某个喇嘛笑容臊得手足无措的下午,可能比变成几张图片、几百个赞,更对得起当时自己站在那里时的心跳声。

阿贝这条线,如果让我用一句话总结,那大概是:离天空远,离自己更近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去,也许得等我把魂从那个石头城里找回来再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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