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问我,川西还有没有什么地方,是那种不用人挤人,能安安静静走一走,又不会太辛苦的,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,就是小金县的木尔寨沟。
说实话,去之前我也没抱太大希望,甘孜阿坝这边好看的沟太多了,名字一个比一个好听,但有些地方去了也就那样,照片比实景好看,木尔寨沟这名字甚至有点拗口,我是在一个本地司机的朋友圈里看到的,他发了几张模糊的图,说“今天进沟耍了一趟,安逸”,就冲着“安逸”这两个字,我决定跑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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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成都出发,走都汶高速,过映秀,翻巴朗山,到四姑娘山镇,再往小金方向开个二十分钟左右,右手边有条不太起眼的小路,*进去就是了,路口真的不显眼,没有那种气派的大门,也没有很大的指示牌,就一块旧旧的牌子,写着“木尔寨沟”,我一度以为走错了,问了个路边卖苹果的大姐,她说:“就是这儿嘛,进去就是。”
进沟的路是土路,不算特别烂,但轿车开起来还是得慢点,好在沟里不让私家车随便进,得把车停在外面,坐当地村民的车进去,或者干脆走路,我选了走路,事实证明,这个决定值。
一进沟,两边就是那种特别陡的山,山上全是树,密得很,路沿着一条河往里延伸,水声一直跟着你,哗啦哗啦的,但又不是那种很吵的,听久了反而觉得世界很静,走了差不多半小时,人就基本没了,偶尔有村民骑着摩托车经过,按一下喇叭,算是打了招呼。
四姑娘山的双桥沟和长坪沟我都去过,风景当然是好的,但那个人流量,有时候会让你觉得自己在赶集,木尔寨沟不一样,它太安静了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鞋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,路边的野花长得稀稀拉拉的,红红黄黄的,不整齐,但就是好看,有几棵树的树干上长了蘑菇,厚墩墩的,像谁故意摆上去的一样。
爬到半路,有个草甸子,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,雪山就在正前方,不是那种需要仰望的,而是感觉你走快几步,就能走到它脚底下,草甸子上有几头牦牛,慢悠悠地吃草,脖子上的铃铛叮当叮当响,我坐在地上啃了两口面包,那些牦牛连看都不看我一眼,这感觉特别实在,不像在景点,像误闯进别人家的院子,而主人默认了你可以在院子里歇歇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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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续往前走,过了一片沙棘林,那片沙棘林很有意思,树不算高,但长得张牙舞爪的,结满了黄黄的小果子,旁边有条小路下到河边,河水是那种奶绿色,跟翡翠一样,我蹲在那儿看了好一阵子,水流过石头的纹理,一圈一圈的,看久了会有点晕,有个扛着木头的村民从后面走过去,回头看了我一眼,大概是觉得一个外地人蹲在那儿发呆很稀奇。
走到差不多行程的一半,我就折返了,不是不想走到头,是因为天边飘了团乌云过来,风也开始刮,往回走的路是下坡,膝盖有点发酸,但心情特别好,路边遇到两个搞地质勘探的人,他们说沟里面走到头,有个海子,更漂亮,但今天这个天气,还是算了,留点念想也好。
回到沟口的时候,天居然又晴了,卖苹果的大姐还在,她说:“你看你,鞋子都湿了哇。”我低头一看,鞋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泥,半干不干的,买了她几个小金苹果,一块钱一个,咬一口,又脆又甜,比城里超市的强一百倍。
坐上车,往回开的时候,夕阳正好打在巴朗山上,金光闪闪的,我给朋友发了条消息:木尔寨沟,可以来,他回了个问号,说怎么突然这么正经,我笑了,把手机扔在副驾,继续开车。
有些地方你去了,拍了一堆照片,回来就忘了,但有些地方,你一次都没有举起相机,却记得每一个细节——比如那阵风,比如那几头不理人的牦牛,比如河水流过沙棘树根时发出的声音,木尔寨沟就是后者,没有索道,没有观景台,没有卖烤肠的,只有一条路,一条河,几座雪山,和一群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牦牛。
如果你也跟我一样,有时候就是想找个地方,走一整天,不说几句话,也不被谁打扰,那你可以去木尔寨沟,但先说好,别带太多人去,我怕下次我去的时候,草甸子上就没有牦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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